——该打第二针了。
鲍德温看着铜碟里那团灰白药膏,忽然开口:“如果毒死我,你会回你的‘白鸟国’吗?”
林澈抬眼,目光像薄刃划过:“If I wao kill you, I’d have do with hope, not poison.”
——如果我想杀死你,我会用希望,而不是毒药。
少年怔住,随即低笑,笑声闷在胸腔,像远处滚动的潮。“The’s sin together.”
——那我们就一起犯罪吧。
他主动解开衣带,露出左肩——那里新起了一片红斑,沿锁骨上缘呈带状,中央已现粟粒大水泡。林澈以酒擦拭,再用火烤刀片,在水泡边缘刺孔,让渗液流出,然后迅速涂药。冰凉的膏体与破损皮肤接触,少年猛地攥紧石案,指节泛白,却一声未吭。
“Tòng.”林澈低声提醒。
“Tòng.”鲍德温重复,汗水顺着鬓角滑到下颌,滴在药膏上,冲出一道淡灰痕迹,像泪。
处理完毕,林澈以亚麻覆盖,再以绷带“8”字固定。少年靠在墙上,胸口起伏,像刚跑完一场看不见的马拉松。林澈递给他水囊,里面掺了微量蜂蜜与柠檬汁——补液兼缓释乳酸。
鲍德温喝了几口,忽地伸手,抓住林澈腕子,把人拉到与自己并肩,然后一起滑坐在墙根。箭孔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海面,黑暗像潮水涌进穹顶。
“Lin Che,”少年声音低哑,“如果下一次,红斑长到脸上,我会亲手戴上铁面具,焊死锁扣,再也不摘。”
林澈侧头,看他——昏暗里,银面具挂在腰间,像一面冷月。
“Then I’ll learn to weld,”他轻声答,“and leave a sll door —— here.”他以指尖点少年太阳穴,“Fht.”
——那我就去学焊接,然后在这里留意一扇小窗户。
鲍德温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探进林澈衣领,指尖碰到那块塑料胸牌。月光下,“瑞金医院”四个字只剩轮廓。少年以指腹描摹,像在确认一条通往异世界的裂缝。
“Tell its story.”
——告诉我它的故事。
林澈垂眼,声音散在黑暗里:“那是一个很大的白房子,里面的人穿着白袍,像修士,却不信神。他们把痛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编号,冷藏,再送回人体。房子里没有钟声,只有‘滴——滴——’的警报,像海鸥在哭。”
“Are you its priest?”
——你是它的祭司吗?
“No, its janitor.”林澈笑,却带着苦味,“I ed up the blood that gods fot.”
——不,是它的清洁工。我在清理神明遗忘的血。
少年国王静静听完,忽然伸手,把银面具取下来,扣在林澈脸上——大小并不合适,金属边缘冰凉,像一圈冷月。然后他起身,走到箭孔前,背对月光,解开自己的发带,让深色卷发披散。
“Now, you are the king, and I athe night.”
——现在你是国王,我是黑夜。
林澈怔住,指尖下意识抚过面具——内侧仍残留少年的体温,与一丝苦甜药香。他忽然明白,这是交换:少年把权力与诅咒一并递给他,而他必须回赠一段不会腐烂的时间。
他起身,走到鲍德温身后,伸手,覆在对方裸露的左肩——药膏与汗水混合,黏腻却滚烫。
"I accept the trade,"他用英语低语,"but only until dawn."
——我接受这场交易,直到黎明。
少年回头,月光照在红斑上,像给伤口镀了一层银。他伸手,与林澈十指交扣,掌心相贴,温度交换。
"Until dawn,"他重复,然后倾身,额头抵在林澈额上,银面具夹在两人之间,像一面被压弯的镜子,映出两双同样疲惫却倔强的眼睛。
……
午夜,潮水涨到最高,鹰巢崖下方传来空洞的轰鸣,像巨兽在吞咽。林澈为少年测最后一次脉率——88次/分,比涂药前下降12次,疼痛缓解显著。他松口气,把剩余药膏封好,连同罂粟酊一并藏进箭楼暗格。
回程路上,月色像一层薄霜,铺在崖顶。鲍德温坚持送到暗道口,却不肯再近一步——他必须在日出前返回王宫,参加晨祷,继续扮演"被神恩治愈"的国王。
分别前,少年忽然伸手,拽住林澈袖口,以中文低道:"白——鸟。"
林澈回头,看他——月光下,红斑隐入阴影,只剩一双眼睛,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