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医林澈
没人敢搜你。"

    林澈展开一角,是拉丁文《诗篇》,行间却密密麻麻用英语注音,像小学生的课本。

    "下次来,我要听你读。"

    少年顿了顿,补一句,"用英语,你的语言我不懂。"

    林澈抬眼,第一次认真打量那张脸——

    左颊红斑已微隆,鼻梁高挺,眉骨投下深影,掩住眼睛。

    十三岁的国王,瘦得像一根被风削尖的芦苇,却固执地要把根扎进岩石。

    林澈伸手,指尖轻触那片鳞屑。

    鲍德温一颤,却没退。

    "会痛吗?"林澈用英语,声音低到近乎气音。

    "痛,"少年答,"但痛让我记得自己还活着。"

    回病房的路上,林澈把羊皮卷卷成细筒,塞进袖内。

    螺旋梯下到一半,他忽听头顶极轻一声:

    "Lin Che."

    回头,却只见石阶空荡,晨风卷着一缕白麻,像幽灵掠过。

    七日后,医院发生两件事。

    第一,那名气性坏疽的骑士,伤口开始长肉芽,烧退。

    全院修士惊呼"神迹",却没人把功劳归于林澈——他仍是哑人,连名字都被简化为"Tacitus"(缄默者)。

    第二,有人在林澈枕头下,发现一块银面具碎片,边缘沾血。

    Gerard院长当众展示,宣称:"撒拉逊巫术,意图咒国王。"

    林澈被反绑在大厅中央,接受"审问"。

    鞭子蘸盐水,第三下时,他背脊皮开肉绽,却一声不吭。

    其实是痛得没力气喊。林澈内心腹诽。他已经在心里把周围看热闹的人都问候了一遍。

    到第五下,门口忽传喝令:

    "Alt! Rex iubet!"——住手!国王有令!

    一名少年侍从飞奔而入,高举令牌:

    银底,耶路撒冷十字,四小一大。

    Gerard不得不停鞭,脸色铁青。

    侍从用拉丁语宣谕:"国王需哑医调制膏油,以备圣节。鞭刑暂缓,若膏油无效,再罪加一等。"

    林澈被松绑,跪地,血顺着脊柱滴在石板,像一串省略号。

    他抬头,看见侍从背后,塔楼高窗。

    晨光照耀,银面具一闪而逝。

    林澈终于是昏了过去……

    夜。

    林澈俯在病房屋檐,用自制柳炭笔,在羊皮卷背面写:

    【病历·第0次】

    患者:B. IV,13Y,M。

    主诉:面部红斑伴低热一月。

    查体:左颊三处浸润性红斑,径1.2-1.5 c边缘隆起,中央萎缩;双手皮温身高↑,关节无肿胀;HR 82次/分,律齐。

    诊断:麻风(疑似早发)。

    预后:不可逆。

    治疗:暂无。

    记录人:Lin Che.

    写到最后,他停笔,在暗处用中文补一行小字:

    "我救不了他,历史不可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