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姜!”
一个清亮的男声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少年特有的爽朗。时鹿和江姜同时回头,撞进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里——男生穿着干净的白T恤,校服外套随意系在腰间,额前碎发被风吹得轻晃,浑身透着鲜活的少年气。
“林倦?”江姜眼睛一亮,意外又惊喜,“你怎么在这儿?”
林倦快步走过来,手里还转着个篮球,笑出一对梨涡:“刚打完球,就看见你俩了,好巧。”
“给你介绍下,”江姜拉过时鹿的胳膊,“这是我闺蜜时鹿。这是林倦,我发小,勉强算个竹马吧。”
“你好。”林倦朝时鹿扬了扬手,笑容很干净。
“你好。”时鹿轻声回应。
话音刚落,林倦就故意凑近:“什么叫勉强?明明是根正苗红的竹马。”
江姜伸手拍开他的脑袋:“少来,小时候把我画成大花脸的账还没算呢,也配叫竹马?”
“那不是你先抢我游戏机的吗?”林倦笑着躲开,伸手想去挠她痒痒,两人瞬间闹作一团。
时鹿看着他们熟稔又鲜活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勾起浅浅的弧度。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的香樟树,却突然顿住——林深见正靠在树干上,单手插兜望着这边,校服领口依旧敞着,眼神落在她身上,带着点说不清的散漫。
时鹿跟打闹的两人轻轻道别,脚步不由自主地朝树底下走去。
时鹿刚走到香樟树下,林深见就直起了身子,方才倚着树干的散漫劲儿散了大半。他抬步迎上来两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校服袖口——那动作和上课时转笔的频率一模一样,语气里的桀骜淡了些,多了点不易察觉的轻快:“刚看你跟江姜在那儿站着,怎么过来了?咱们班合照还得等会儿。”
时鹿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目光落在他运动鞋上沾着的草屑,轻声答:“看你一个人在这儿,同桌。”尾音轻轻扬起,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亲昵。
林深见耳尖微热,喉结动了动,把“刚去教务处拿了竞赛报名表”的话咽了回去,换了句更随意的:“刚在这儿晒晒太阳,比教室里凉快。”他说着,视线往她身后瞥了眼——江姜和林倦还在不远处打闹,又立刻转回头,盯着时鹿的眼睛追问,“早上那架飞机,还留着?”
“嗯。”时鹿下意识攥了攥口袋,那里正放着折得整齐的纸飞机。
林深见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扬了扬,忽然从口袋里摸出张新折的纸片递过去,棱角比早上的更规整:“这个飞得更稳,给你。”阳光穿过枝叶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双总带着点锐气的眼睛,此刻亮得格外温和,“等会儿合照,站我旁边?省得你又躲在最后排,拍出来只剩个头顶。”
时鹿连忙点了点头,刚应下又猛地抬头,眼里浮起几分茫然:“合照吗?什么合照?”
林深见挑眉,语气带着点同桌间的熟稔调侃:“早上早读班主任在讲台说的,你又走神了?”见她耳尖泛红,他又放缓了语气解释,“运动会收尾,全班拍几张集体照留纪念,让去主席台前等着。”
时鹿“哦”了一声,指尖悄悄蜷起——方才满脑子都是相机里的照片,竟真没听清班主任的话。她忽然抬眼,声音轻得像落进风里:“能不能……陪我去教室拿个东西?”
“走。”林深见几乎没犹豫就点头,迈开脚步自然地往教学楼方向偏了偏,“刚好我竞赛报名表落抽屉了,顺路。”
两人并肩走着,校服袖子偶尔会轻轻蹭到一起。时鹿盯着脚下的砖缝,心跳得厉害——抽屉里的相机早就充好电,她只需要“顺便”拿出来,或许就能借着集体照的由头,鼓起勇气问一句“能单独拍张照吗”。
两人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听见班主任在操场方向扬声喊:“高二(18)班的都过来集合了!抓紧时间拍合照!”
林深见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向时鹿:“先去拍照?你的东西……”
“没事,不着急。”时鹿连忙摇头,目光掠过教学楼的方向,心里那点想拿相机的念头被集体的召唤压了下去。她攥了攥口袋里的纸飞机,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心跳稍稍平稳。
“走了,同桌。”林深见抬手,轻轻碰了下她的胳膊——那是两人作为同桌最常见的互动,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他迈开步子往操场走,走了两步见时鹿没跟上,又回头朝她扬了扬下巴,眼里带着点笑意,“再慢就真要被挤到后排了。”
两人快步走到班级队伍里,不知是谁推了时鹿一把,她刚好撞进林深见身侧的空位。他侧头看了眼她微乱的发丝,没说话,却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给她留出更稳的站姿。
班主任举着相机喊“看镜头”,时鹿的目光落在镜头上,心跳却不受控地加速。快门按下的瞬间,她下意识微微偏头,眼角的余光刚好能瞥见林深见绷紧的下颌线,连带着肩膀都轻轻往他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