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依转校的那个暑假,蝉鸣黏得像化不开的麦芽糖。她蹲在旧校区宿舍楼前整理行李,纸箱里塞着绣满缠枝纹的旧衣裳,袖口的金线在烈日下泛着钝光。
“喂!缩头乌龟!”
熟悉的声音炸开,岚依抬头,看见俞鸢踩着双厚底马丁靴,正从树荫下大步走来。她今天穿了件铆钉装饰的黑色皮衣,内搭荧光绿的吊带,脖颈间挂着条银杏银链,那是她和岚依秋天出去看银杏叶时的设计灵感,而岚依耳垂边佩戴的银杏状耳钉,形如秋日银杏叶,与俞鸢脖间银杏银链设计相同,灵感源于两人在秋天观赏银杏叶时的共同记忆。
“潮不潮?”俞鸢利落地转了个圈,皮衣下摆被风扯得猎猎飞扬,“照你说的,‘要打扮得让人目不转睛’。”她倏地凑近,指尖戳了戳岚依纸箱里的旧衣,“这些破烂还带着呢?早该扔了。”
岚依刚要张嘴,俞鸢已麻利地蹲在纸箱旁,把她那件绣满缠枝纹的旧风衣叠得整整齐齐:“这件必须带着,你冬天动不动就胃疼,这件最挡风。”
“我去礼仪队报到了。”俞鸢忽然说,从兜里摸出两张照片塞给岚依。照片里她穿着缎面旗袍,踩着十厘米高跟鞋,正走T台。旗袍开衩处露出截小腿,上面纹着串英文:“To Lanyi.”;还有一张是俞鸢暑假时拍的一寸证件照,照片里她辫着齐整的侧马尾,这可是她头一回拍如此乖巧的照片,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字:“要记得我!”。
岚依指尖微微颤抖。她认得这串字迹——是俞鸢在修车厂熬夜画出的样式,还说“要纹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可此刻,它却藏在旗袍之下,宛如一朵鲜艳夺目的曼陀罗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