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依在生活中,恰似“一盏温过三遍的茶”——初品清冽,细酌回甘,连杯底余温都藏着故事。
去年深秋聚餐,她裹着黑色立领衫,窝在包厢角落,对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发呆。有人递来一个冰淇淋,指尖触到冰凉外皮时,十九岁那年的场景突然闪现。
彼时,最好的朋友拿给她一个冰淇淋,问道:“岚依,我买了脆皮冰淇淋,一起吃呀,你准备回去了吗?”
“回!立刻回!”往昔记忆如泛黄书页,在脑海缓缓翻开、不断回放。那声催促,似暮春残花,带着眷恋与急切,萦绕耳畔。
岚依的回忆总带着朦胧感,像梅雨季洇湿的绢帕,水痕之下,藏着穿黑衣的姑娘——俞鸢,大学里第一个与她疯跑打闹的人。
岚依第一次注意到俞鸢,是在大一上的《服饰史》课上。教授正展示清代宫女服饰图,俞鸢突然举手:“老师,这旗袍开衩是不是太高了?古代女性真这么穿?”
全班哄笑。岚依低头转笔,袖口的缠枝纹硌着指尖——那是她用旧宫纹样改的改良汉服,此刻却像道无形的墙。
下课后,俞鸢拦住她:“同学,你袖口的绣样……是前朝的缠枝纹?”她穿着沾着机油味的工装裤,手里还攥着本《机械制图》,可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零件。
岚依后退半步:“是仿的。”
俞鸢却掏出手机:“我拍张照行吗?我奶奶有件类似的旗袍,我想照这个样式给她改件现代的。”她指尖在屏幕上划拉,“对了,我叫俞鸢,机械系的。你呢?”
“岚依。”她报出名字。
后来岚依才知道,俞鸢的“奶奶的旗袍”,其实是她母亲亲自缝的旗袍。而她学机械,是因为母亲曾说:“女孩子该学点硬本事,别像我,连自行车都不会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