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一整天的舟车劳顿，华廷雨来到自己下基层当驻村书记的地方——柳花村，一个楚西北的偏僻山沟小村。
路况真差，仅有的一条水泥路还是上世纪末修的，之后几乎没怎么保养，多年来已经几乎支离破碎，毁坏得不成样子。
到达村委会，大院里晒了大片的像玉米的东西。
“蒋书记，这是什么？”华廷雨头一次见这种东西，向接自己来的村支书请教。
“这个我们这叫‘酒糟子’，是包谷(玉米)酿酒后产生的废料，晒干作猪饲料的。”
说话间，一个光头长者走来，很大嗓门地打招呼：“你就是华同志吧？”
“这是我们村老支书，袁志恒，刚退休，现在还在村委帮忙。”蒋书记介绍。
“您好您好！”华廷雨主动走上前，双手与老支书握手，“我是华廷雨，是你们村新上任的驻村书记。”
“你好啊！知道你是汉东大学的高材生，愿意来我们村支援扶贫工作真是太好了！”
老袁紧紧握住他的手，又很夸了他一通，然后问蒋书记：“你那个村主任怎么没来？不让他来迎接下？”
蒋有些不好意思，一些话在新来人面前不好说。
这时，三两个年轻小伙子拎着一大包蛇皮麻袋，扛着大铁锹，扫帚等工具大步走来。
“哟，我们大主任还知道来啊？”老袁冲着领头的那个年轻人说。
那年轻人放下工具，赶快跑上前，“恒爷，啥事儿……”
话未说完，被老袁厉声打断：“柳浩雯！真不像话，无组织无纪律！提前通知你了今天跟蒋书记一起迎接华同志，你人呢？！晒酒糟子不缺你一个，你去打什么热闹？显得你能？！你看看你，全身破破烂烂，灰头土脸，像啥样？！好意思迎接新同志，啊？！”
老袁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批评，蒋和柳都大气不敢喘。
第一眼看到他时，华廷雨就有些迟疑，像他，但变化太大了，直到听到老袁叫出名字才能确定，那就是自己此行来，为私，要找的人。
“袁…袁老，您消消气儿，柳浩雯是我老同学，让他带我熟悉下工作吧。”华赶快打圆场。
老袁不再说，对华表现出好脸色，又指着柳浩雯说：“好好学学人华同志，你好好带他转转。”
说罢，老袁和蒋上了车，还有其他事要做，先行离开了。
其他两个小伙早就躲开，自顾自劳动，时不时看他俩一眼。
二人彼此打量着对方，不经意间对视一眼，一阵沉默。
“噗，”柳浩雯先没绷住，笑了场。
“好久不见，小花，你看上去没变，还是这么体面，这身行政白衬衫和你真搭，不想我们这群泥腿子。”他的笑里充满了挑衅。
华廷雨注意到包括袁、蒋二位在内，刚刚这些人都只穿着旧布衣或者罩衣，只有自己顶着一身新的白衬衫，一想到包里还有件留着天凉后穿的行政夹克，听着柳讽刺的话，顿感脸上火辣辣的。
“老，”他顿了顿，决定直称其名，“柳浩雯，这几年你变化太大了，我都认不出你了，还有，你删了我联系方式，我找你好困难啊。”
“是吗？那可真是劳驾我们华书记了，改日我去负荆请罪？”
可恶，怎么回事，明明这四年是他先莫名和自己断了联系，刚刚明明是自己在控诉他，可为什么显得有错的人是我？华廷雨如是想着。
柳浩雯没等他再开口，只是转身投入劳动，帮那两个小伙一起收酒糟。
见状，华廷雨也上前拿了个工具，有样学样的帮忙，对此，柳浩雯没有多说，只是默认他帮忙。
“哎，不是这么搞的，”
“啧，笨呐，工具是这么用的，”
“哎，行了行了，你来牵口袋，我来装，一点事都做不好，”
……
约莫半个小时，几人把一个大院的酒糟收好，装进仓库。
“行了，你俩回去吧，把家伙事儿拿好，不留吃饭了。”柳浩雯告诉那两个小伙，于是现在只剩柳，华两人了。
“现在你能说说……”华的话又被打断，
“咋样？累吧？你看你这白衣裳脏成啥样了？下基层穿的跟个视察的领导一样，你以为你是来走马观花旅游的？”
华皱了皱眉，想要反驳，但觉得他说的没错，是自己想的不周。
“你带我去看看村委会宿舍吧，我驻村住的地方。”
这下给他整不会了，没想到来真的，无奈带他去了仓库旁的向厕所一样小的小棚屋。
“阿嚏，咳咳，这灰好大！”推开门，一股陈年老灰扑面而来。
“看吧，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之前那个驻村书记都是借机镀金的，没有哪个会到村里住，这屋子一直荒废着，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