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还有时间,好好清扫一下,这是能住的。”华廷雨似乎毫不在意。
柳浩雯站到远处,自顾自点了根烟,当着小花的面,堂而皇之地抽着,然后递给他一支:“你会吗?”
“哦,你应该看不上我这十六块一包的利群吧,不好意思哈,”说着,他把递出去的烟又收了回去。
“没有好烟。”他说。
抽烟?记得四年前你还对这深恶痛绝的,怎么这就向现实妥协了?
华廷雨心里五味杂陈,一股失望感从心底蔓延,最后他憋出一句:“你什么时候染上的?”
“自然而然就会了,没什么好奇怪的。”他看上去满不在乎,随手把落满灰的扫帚扔给他,“你自己扫吧,我去拿抹布擦一下。”
他拿块烂抹布出去,在院子门口一口把烟抽完,踩扁烟头,用手压式水龙头接了一瓢水,自顾自擦起屋子。
一阵沉默,华廷雨憋的难受,这可不像他的作风啊,之前一起做事时他总是喋喋不休的说话,现在怎么这么沉默了。
“那个——”华正欲发话
“啧,干活认真点,别说话”柳把他打断,让华心里感到一阵不爽。
很忙活一阵,屋内总算可以落脚了。
“你带了多少行李?这里可没有储物柜。”
“咯,就这箱,里面有些纸笔和衣服。”
“没带被褥吗?那可不好办了,这样吧,你先到我那拿一床,我爹门市部(小卖部)卖的有。”
看看屋外,太阳已经渐渐落入西山了,橘黄的余晖洒在天边。
“东西先放在这吧,你是坐车吗,还是?”柳浩雯问。
“谁开车?”华廷雨问。
“当然我,难道你?你坐不坐?”说着,他推出辆老旧的摩托车。
华注意到车的右后视镜是破的,邮箱外壳上“大运”的文字标识少了“辶”,应该是被岁月磨蚀掉的。
“坐,别给我带沟里了。”说着,华跨上后座,双手抓紧他,惯性让他前倾,闻到他身上满是汗味。
“喂!别抓我腰子,怕痒,小心搞得我开不稳,咱俩就都靠求(完蛋)了。”柳浩雯操着方言大呼。
“诶,笨蛋,你不会抓着后座上的铁杠吗?往后推,别把我挤下车了。”柳又说一声,华廷雨赶忙抓住后座,往后靠了靠。
“坐稳了?我开了。”柳说着,左腿插地,右腿使劲连蹬两下,打响车子,加了油门,车子一颠一颠的在破碎的水泥盘山路上朝山下方向驶去。
“是不是在下雨?”半路,柳浩雯问他。
“好像是,有水滴掉脸上了。”华廷雨回答。
“卧槽,我们没雨衣。”柳浩雯惊叹,然后猛地加速,一路风驰电掣,在大雨倾泻下来之前到家了。
“先进去坐,这雨看来还是下来了。”柳说着,开门开灯,电灯闪烁好几下才亮,一看就是接触不良。
“老爸,老爸——!”柳浩雯大声呼喊,没有人应,“皮卡车不在,还没回来嘛。”他自顾自道,同时抓了把茶叶,给华廷雨泡了杯茶。
“先坐一会吧,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今天你也不用回村委会那房子了,姑且在这住一晚上吧。”他说着,又点起根烟。
“吃点什么?没有菜,要不我下碗面条?”他询问。
“我都可以,别把我当客人。”华廷雨道。
“好,我去生火。”
炊烟渐渐升起来,随着夜幕一起,在雨烟笼罩的青山里,斜风暴雨,山间小路上有日落而息的农民,带着斗笠,扛着扁担回家。
“好了,清水面条家白菜,咯,这是醋和酱油,这有蒜,要吃自己掰。”柳上了一碗面给华,然后自己没加任何调料,直接吃起清水白面条。
“看来你这里是真的清贫。”华廷雨笑笑,没要蒜,只是加点醋,拌了拌,吃起面来。
“嫌条件差?那尽早走吧,反正驻村书记是来镀金的,你挂个名回镇上或者县里住,等时间一到,自动调走,没人会管你。”
“嘿,就是这样,我还偏不走了,老柳啊,你这家伙,我算是看明白,你今天搞的这一切都是刻意装出不好的样子,想赶我走吧?”
柳浩雯听此,差点呛住,“少自作多情了,你要是留,我也不赶你走。”
华廷雨更加发笑,“我就说你是个实诚人,不擅长撒谎,也不适合演戏,怎么,四年不见,你是想考验一下我的意志力吗?任何我们的干部应该都是能经得起这样的考验的。”
“行吧,随你怎么说,如果真留下来,接下来的路可不好走。”
“我还记得你四年前和我说过一样的话,但既然踏上这条路,我便早已做好觉悟了,我们是有共同信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