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瑾宁褪却脚袜,脚腕骨肿大,一块骇人的青紫色。
她低下头,拿过手边药油,垂落的青丝拂过单薄后背。
因为脚伤,卫妈妈说于老夫人特意免了她今日上值,可在屋内好好歇息。
可她知道,不过是看在那晏将军的面子上。
卫瑾宁甚至都没看清他的面容。
今日为甚帮她,应当不是于老夫人想的那样,估摸着是于世子的友人。
未等她细想,“吱呀”的开门声。
卫瑾宁侧头,是绿檀回来了,手里拿着个小瓷瓶。
目光顿瞬,绿檀举起瓷瓶,“我来送药。”
她将药往卫瑾宁身旁一搁,想了下,又拿起来,蹲下身子替她上药。
卫瑾宁与她同为丫鬟,怎会让她如此,弯腰扶住她,急道:“我自己来。”
她一急,人就要下榻站起。
绿檀反握上她手臂,微用些力拿开,从瓷瓶内取出一块白色的膏药,在掌心碾开,搓热,在轻轻拂上伤处。
她的动作青涩,却将交代过的每个细节都不落下。
“阿宁。”绿檀垂眼道:“于世子非良人。”
卫瑾宁错愣,声音很轻,像呢喃,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非与不非,如今下不了定论。”
绿檀没再说话,只是替她上完药后,又将她脚袜穿起,搀着卫瑾宁起身。
淡声道:“你的前程不能止于此。”
卫瑾宁心下疑惑,被她扶着一路走过长廊,绕过花园,到了初隐蔽的角落。
这处十分熟悉,正是她与于怀安常见的地方。
绿檀将她送到,什么也没说就退至远处守着。
是于怀安知晓她伤了,特意让绿檀送了药来见她吗?
卫瑾宁想着,不由得露出一抹笑。
她微垂下头,听着身后渐近的脚步。
随即,一道颀长的身影自地面延伸至眼下。
卫瑾宁微弯眼眸,眼睑下两道卧蚕小巧精致,也变得饱满。
她回过头,欢喜的目光也来不及收回。
来人着一袭绛紫色华袍,五官凌厉,一双眼冷如严寒,气质锋锐。
正是晏将军。
卫瑾宁后撤一步,屈腰恭敬行礼,轻声道:“奴婢见过将军。”
从打发了于老夫人,又让人去给她送药,再悄然过来此处,晏执在见到她那刻的目光时,丝毫不觉麻烦。
可见佳人欢喜并非是他。
晏执眉峰倏地紧拧,本就狠戾的气息更重散开。
原本那颗慌乱扑腾的心,也顿然缓慢低下。
他看了眼垂着身子的佳人,春风拂去,乌发尾部轻扫过他衣袖。
晏执轻掀眼皮,薄唇轻启,“嗯。”
“谢将军。”卫瑾宁这才微站直身子,但头依然垂着。
绿檀带她来此不是见于怀安吗?
晏将军怎么在此,这不是她与于怀安才得知的地方吗?
等下于怀安来此,她该如何解释?
说是巧合?
可晏将军一介外男,怎在内院中?
卫瑾宁细想一番,恐绿檀在房内说的那句话,也是指的他。
带她过来也非是见世子。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往掌心收紧,正要抬眸张口。
晏执摆弄了下袖口,“卫瑾宁,你可知本将军名讳。”
卫瑾宁一愣,摇头,“奴婢并不知晓将军名讳。”
晏执眉头轻皱,观察她的神情。
“本将军表字可知?”
“不知。”
晏执面色平常,见她并非说谎,继而道:“本将军寻你想要问一些事,你若说谎,定不轻饶。”
卫瑾宁心里不由一沉,这是……
她膝盖跪地,低头下,“将军只问,奴婢定如实回答。”
“好好的跪下做什么。”晏执轻啧一声,似有不满,“起来答话。”
卫瑾宁有些惧怕的起身,她连头也不敢抬。
这副模样落入晏执眼中,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心下说不出的烦躁,他想到梦中女子的年纪,问她:“你家中可有姐妹,或是与你一般大年纪的堂姐或堂妹。”
卫瑾宁父亲那边无亲友,母亲那边,与卫妈妈倒是有亲戚关系,她家中若是有很近的亲戚。
倒也不会入了奴籍。
她回道:“家中并无将军口中之人。”
“没有?”晏执垂眸凝她,似在打量,眸中闪过纠结,问出一句令卫瑾宁格外惶恐的一句话。
“那你可是已许了你家世子。”
话落,晏执又觉这么问不妥,可话已出口,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