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酥成了一名中学语文老师,每天站在讲台上,把诗词里的温柔与力量讲给学生听。周末的午后,她会泡在自己开的“雁山甜品店”里,烤箱里飘出黄油与焦糖的香气,偶尔抬头看向窗外,眼神里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有学生好奇地问她“老师怎么不找男朋友”,她总是笑着摇摇头,指尖轻轻拂过桌面上印着蔷薇花纹的餐垫——那是她特意定制的,像极了许雁池曾经喜欢的模样。
王志韬早已远赴国外,凭着一股韧劲在商界站稳了脚跟,如今已是国内小有名气的企业家。今年的春天,他在朋友圈晒出了婚纱照,照片里的他牵着新娘的手,笑容灿烂,再也不见年少时的青涩。新娘貌美,皮肤白皙,眉眼间和许雁池有些相似,是青潭下的一抹春水,与王志韬站在一起,成了夕阳下最美的风景。评论区里满是祝福,陈凝仪手指顿了顿——高中时她和王志韬同班,两人算是同学,但是由于高中时的种种事件,两人最后也没再来往了。她最终只敲下“新婚快乐,前程似锦”,发送后便划走了页面,没再多看。
陈凝仪自己则穿上了笔挺的律师袍,在法庭上逻辑清晰、言辞犀利,成了业内有名的新锐律师。她的生活被案件与应酬填满,偶尔因家族或工作与萧浮舟见面,会聊起高中时的趣事——比如她当年为了竞赛熬夜刷题,被老师抓包在教室偷吃零食,或是萧浮舟曾帮隔壁班同学修过故障的投影仪,只是每当话题快要触及许雁池时,两人都会默契地岔开,空气里瞬间只剩沉默的尴尬。
唯有萧浮舟,像是被时光困在了四年前。他接手了父亲留下的公司,凭借精准的决策将业务版图不断扩大,成了外人眼中年轻有为的商业家,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片关于许雁池的角落,从未有过一丝光亮。
这天傍晚,萧浮舟刚回到家,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奶奶李念慈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你今年都22了,和小仪的婚宴到底什么时候订?总不能一直拖着!”
萧浮舟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脸色沉了沉:“奶奶,我和陈凝仪连关系都没确认,谈什么结婚?况且我不喜欢她,我的事我自己能做主。”
“你做主?”李念慈猛地站起身,拐杖在地板上敲出重重的声响,“我还能等你几年?我已经快老到不行了,若是不能亲眼看到我的后代,那还有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又在想那个许雁池?一个养不起的病秧子,死了都不安生!”她喘了口气,语气又斩钉截铁起来,“就这几个月的时间,我会联系小仪的爸妈,争取今年就把婚定下来!”末了还不忘警告,“小仪是个好孩子,你们俩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早点结婚,也算让我安了心。再不结婚以后我就看不到了!””
萧浮舟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泛白,眉目拧成一团,可在奶奶注视的目光里,他终究没再反驳,只将所有抗拒压进了眼底——那是奶奶看不见的、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汹涌。
接下来的几个月,李念慈的“安排”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今天以“商场新到了适合年轻人的款式”为由,让两人去自家旗下的商场逛街;明天说“新上映的电影评价好”,直接包下影院的小厅;后天又以“尝尝新开的米其林餐厅”为由,订好靠窗的位置。每次见面都是精心布置的独处场景,萧浮舟却始终与陈凝仪保持着半米的距离,说话时眼神很少停留,偶尔回应也只是简短的“嗯”“还好”。
陈凝仪看在眼里,每次结束后都会对着车窗里的自己叹气。她从16岁的时候就喜欢萧浮舟,这份喜欢藏在笔记本的夹层里,轻轻夹进日记本里,成了少女最青涩的秘密,它藏在每次“偶遇”的目光里,一藏就是六年。她曾固执地觉得,萧浮舟早晚是自己的——他们门当户对,又有奶奶的支持。可如今看着他刻意躲闪的模样,她第一次犹豫了:这份坚持了六年的暗恋,到底还要不要继续?
包厢内静得能听见奶油汤凉透的细微声响,陈凝仪的声音突然撞进空气里:“萧浮舟,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六年了。”
水晶灯的光落在她微颤的睫毛上,萧浮舟猛地抬眼,刀叉“当”地磕在盘边,眼底是全然的错愕——他从没想过,这句藏了六年的话,会以这样直白的方式砸过来。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口袋里的草莓发卡,塑料小草莓的棱角硌着掌心,有些生疼。
“六年了,”陈凝仪垂着眼,声音轻得像叹息,又沉得像自语,“我喜欢你整整六年,可你从来没看过我,目光从没为我停留过,哪怕一秒。”
萧浮舟喉结滚了滚,刚要开口,就见陈凝仪的眼眶倏地红透。大滴眼泪砸在餐碟上,溅起细小的奶油星子,她攥着餐巾的手青筋绷起,呜咽声混着委屈炸开:“你喜欢许雁池,我都知道!我全都知道啊萧浮舟!”
包厢内更静了,只剩她崩溃的声音在回荡。“我从来没见过你对谁那么上心,”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眼泪糊满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