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尘梦 大喜之日
,“坦白说,我嫉妒她!恨她长得漂亮,有那么多人喜欢,成绩还比我好!而我呢?我就像狗窝里的虫子,除了身世,和她比起来一无是处!”

    她死死盯着萧浮舟,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仍带着执拗的质问:“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若不是我有这个身世,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就什么都不是?!”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空气都发颤。萧浮舟看着她通红的眼,口袋里的草莓发卡硌得掌心发疼,那句“不是”堵在喉咙里,竟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萧浮舟终是保持沉默,良久才哑着嗓子说:“对不起,失陪了。”话音未落,他便起身匆匆走出餐厅,留下陈凝仪一个人在包厢里,肩膀不住颤抖,抽噎声渐渐淹没了满室的寂静。

    几个月后,在奶奶李念慈的日日催促下,订婚的日子终是敲定。萧浮舟反抗过,争吵过,可听着父母红着眼劝“就当为了家里,把许雁池忘了吧?”

    忘记吗?可……这又怎么能忘呢?

    他终是松了口。试婚纱那天,陈凝仪穿着鱼尾婚纱站在镜前,珍珠碎钻缀满裙身,却没笑,只是安静地看着镜中萧浮舟冷硬的侧脸。

    “萧先生,陈小姐,这套礼服和婚纱太配了,婚礼上一定惊艳全场。”前台的恭维声里,萧浮舟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草莓发卡,没说话。陈凝仪忽然转过身,眼底带着红痕:“你不用勉强自己笑,我知道你不想娶我。”

    萧浮舟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她却先一步别过脸:“但婚还是要结的,我……不想再耗着了。”

    婚礼当天,红绸挂满礼堂,宾客满座。萧浮舟穿着笔挺的西装,看着陈凝仪被她父亲牵着手走来,婚纱裙摆扫过红毯,像一片沉默的云。交换戒指时,他的指尖触到她的手,冰凉的,带着细微的颤抖。牧师问“是否愿意”,陈凝仪先开了口,声音轻却清晰:“我愿意。”

    萧浮舟看着她眼底的平静,又想起许雁池当年别着草莓发卡的笑,喉结滚了很久,终是也说:“我愿意。”

    婚宴散后,新房里只剩他们两人。陈凝仪坐在床边,取下头纱,看着萧浮舟从口袋里摸出那枚草莓发卡,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东西,你还带在身上。”她轻声说,不是质问,只是陈述。

    萧浮舟抬眼,看见她眼底没有怨怼,只有一丝疲惫的释然。“陈凝仪,”他声音沙哑,“对不起。”

    “不用道歉。”陈凝仪摇摇头,“婚结了,日子总要过下去。我不盼你忘了她,只盼……以后我们能各自安稳。从今以后,我们只是正当的“交易”关系,我们没权互相管束对方,以后我们明面保持夫妇关系,但你不能干涉我的幸福。你也可以去追求属于你的人生了”

    萧浮舟没说话,他眉头紧锁,像藏起一段封尘的时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他顿了顿,声音沙哑的说:“好,我同意。”

    陈凝仪看着他泛红的眼,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拉起被子,留出半边床位。婚姻的序幕,就这样在沉默与各自的心事里,缓缓拉开——没有热烈的爱意,却有着成年人的克制与妥协,像一杯温吞的水,在岁月里慢慢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