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钟
    傍晚的霞光把楼道染成暖橘色,陈凝仪攥着手机的手却冰凉,眼泪止不住的流着,回家的时候她已经哭了半个小时,眼像是被蜜蜂蛰了一般,像个肿大的桃子。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刚推开家门,书包还没来得及放下,她就跌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指尖颤抖着点开通讯录里那个备注“奶奶”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原本强压着的情绪突然决堤,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奶奶……”她刚开口,声音就抖得不成样子,像被风吹得发颤的纸片,“萧浮舟他……他在学校根本不学好……”

    听筒里传来老人温和的回应,带着点担忧的询问,这一声“怎么了”,让陈凝仪的哭声更凶了。她抹着眼泪,把王志韬教的话、自己心里的委屈搅在一起,一股脑倒了出来:“他在学校不学习,天天跟一个叫许雁池的女生在一块儿,还……还跟人家在巷子里舌吻……我看见他那样,就想着劝劝他,不想让他误入歧途,结果他特别冷漠,根本不听我的,还说我多管闲事……”

    说到“冷漠”两个字,她哽咽着顿了顿,想起走廊里萧浮舟转身就走的背影,眼泪流得更急:“奶奶,明明是你们之前跟我说,让我在学校多看着点萧浮舟,别让他学坏的……现在他变成这样,我劝他他还不领情,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空气里只有陈凝仪压抑的抽气声。过了几秒,老人才开口,声音里没了刚才的温和,多了几分不容拒绝的严厉:“知道了小仪,你别难过,也别再跟他置气。”顿了顿,老人的语气沉了些,带着点咬牙的狠劲,“这臭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学好,等他今晚回家,我非得好好打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陈凝仪吸了吸鼻子,眼泪稍微收了点,却听见老人继续说道:“还有那个叫许雁池的,能把我孙子迷成这样,肯定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以后你在学校多留意着点,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能把我们家浮舟搅得这么不安生。”

    挂了电话,陈凝仪把脸埋在膝盖上,肩膀还在轻轻发抖。玄关的灯光落在她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一道解不开的结。她没多想老人话里的“打一顿”是气话还是真的,也没再怀疑王志韬的话有几分真假——此刻她只觉得,自己的“好心”终于被人看见,而萧浮舟,终于要为他的“冷漠”和“学坏”付出代价了。

    窗外的霞光渐渐暗下去,楼道里传来邻居关门的声响,陈凝仪坐在换鞋凳上,手里还攥着发烫的手机,心里那点因委屈而起的火气,慢慢被一种“终于有人撑腰”的踏实感取代,却没意识到,这通带着哭腔的电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正朝着萧浮舟的家里,掀起一场新的风波。

    玄关的感应灯随着萧浮舟关门的动作亮起,把他书包侧兜露出的“晴繁一中”校牌照得清晰,边缘还沾着晚自习后操场的草屑。“奶奶?”他习惯性地唤了一声,刚把装着试卷和课本的沉重书包往鞋柜上搁,指腹蹭着肩带磨出的毛边——那是常年背教辅压出的痕迹,却没等来熟悉的应答。客厅暗着,只有奶奶卧室的门缝漏出暖黄的光,像道被拉长的疑问。

    “奶奶?”他又提高音量叫了两声,脚步往卧室挪了半米,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门把手,门突然从里面拉开,一阵掺着老花镜清洁剂的檀香扑面而来,让萧浮舟鼻尖卷了卷。

    眼前的老人依旧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眼角纹路却绷得发紧,头上没有半丝白发。此时却没了往日看他写作业时的柔和。她身上暗纹真丝旗袍衬得身姿挺拔,手腕上的翡翠手镯随抬手轻响,绿光在灯光下流转,晃得萧浮舟想起教室黑板上方“距离高考还有560天的倒计时牌“惹小仪生气了?”奶奶的声音像刚从冰箱里取的冰块,砸得萧浮舟一愣——下午在走廊明明和陈凝仪错开走,连习题册都没碰着,更别说说话。

    “没有的事,奶奶,这都是误会。”萧浮舟忙把书包往地上放,校牌从兜口滑出,“咔嗒”一声撞在鞋架上——鞋架上还摆着他上周刚刷干净的白球鞋,鞋边沾着学校跑道的红漆,打断了他的话。

    奶奶踏着碎步朝他走来,衣襟上的珍珠盘扣晃得人眼晕,像撒了一地没收拾的碎钻。她在离萧浮舟半步远的地方站定,那双总笑着看他改错题的眼睛,此刻眯成细缝,盯着他校服领口没抻平的褶皱——那是课间趴在桌上补觉压出来的印子:“误会?”她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都高二了,多大个人了,比你爸还高,还这么不让人省心,每天作业写到十二点,你倒有闲心在学校跟女生早恋?还跟人家做不正当的事?我看你是找打!”

    “早恋?”萧浮舟惊得后退半步,后背撞在堆着的教辅资料上,那是刚买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封皮“冲刺”两个字硌得后背发疼,纸页间还夹着没写完的数学卷子。他张了张嘴,脑子里空茫一片,完全摸不清这突如其来的质问从哪冒出来,眼里多了几分茫然。

    这副茫然无措的样子落在奶奶眼里,反倒成了心虚的铁证。她往前逼近一步,指尖几乎戳到萧浮舟胸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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