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
    晨读的琅琅声刚歇,王志韬的胳膊肘就重重磕在同桌陈凝仪的桌沿上,力道带着刻意的挑衅。他没等她回头,声音先裹着戾气砸过来:“你上周劝我的时候,不是说萧浮舟‘人靠谱’、许雁池‘懂分寸’?”

    陈凝仪握着笔的手一顿,墨点在练习册上晕开一小团黑。她侧过头,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正撞见王志韬眼底翻涌的阴翳。那是被许雁池拒绝后的怨毒,混着抓准她软肋的算计。“我是觉得……没必要闹太僵。”她的声音轻了些,上次拦着他、说“萧浮舟不是那种人”时的笃定,此刻像被水浸过的纸,软了大半。

    “闹太僵?”王志韬嗤笑一声,趁讲台上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往她身边凑得更近,肩膀几乎贴着她的胳膊,“你是不是忘了,是谁上周拽着我不让找许雁池麻烦?可你替他俩说话的时候,人家早凑一块儿了!”

    陈凝仪的睫毛颤了颤,指尖悄悄蜷起。王志韬眼尖地捕捉到这个动作,立刻把声音压得更低,像淬了毒的蛛丝,缠得人喘不过气:“就你劝完我第二天,我在教学楼后巷看见的——萧浮舟把许雁池堵在墙上,手攥着她的后颈,俩人头埋得特别近,舌头都缠上了。”他刻意把“舌吻”两个字咬得黏腻刺耳,“许雁池还笑着说‘陈凝仪那天还劝你别找我,真多管闲事’,你猜萧浮舟怎么说?”

    他顿了顿,等陈凝仪的呼吸明显变促,才模仿着萧浮舟平日里平静的语调,却掺了冰碴似的冷:“他说‘管她干嘛,又不是真朋友,别耽误我们’。”

    “不可能。”陈凝仪的声音发紧,指尖掐进课本封面,留下一道白印——她想起劝王志韬那天,萧浮舟路过时冲她点头的温和,她始终不相信萧浮舟是这种人,心里隐隐记恨上了许雁池,这些想法让王志韬戳破了捷径,碎成一地怀疑。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王志韬立刻接话,语气急得像替她不值,甚至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装出“真心提醒”的模样,“你为了他俩,上周还跟我红脸,结果呢?人家背后笑话你多管闲事,萧浮舟根本没把你当朋友!你想想,要是他真把你放在心上,能背着你跟许雁池那样?能说你‘不是真朋友’?”

    上课铃响时,陈凝仪还僵在座位上,耳朵里嗡嗡响。王志韬飞快坐直身子,却在低头翻书的瞬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补了句:“你自己琢磨琢磨,到底是谁在骗你。”

    这节课的四十五分钟,陈凝仪盯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桌肚里的手越攥越紧,指节泛白,王志韬的话像细小的石子,沉进她心里那片刚被搅动的浑水——她想不信,可“舌吻”的画面、“不是真朋友”的冷语总在眼前晃;想信,又记不起萧浮舟有半分把她当朋友的模样。这种悬在中间的疑窦,比任何明确的答案都磨人,连老师点她回答问题时,她都愣了几秒,声音发飘。

    下课铃刚响,陈凝仪就攥着课本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周围同学看过来的目光她全没在意,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找萧浮舟问清楚,问那些“舌吻”“不是朋友”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快步走出教室,刚拐过走廊拐角,就看见萧浮舟站在尽头的窗台边翻笔记,指尖夹着支笔,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平静。陈凝仪冲过去时,胸口还在发闷,带着被“背叛”的火气,声音都发颤:“萧浮舟,你是不是早就跟许雁池在一块儿了?上周我还相信你,跟别人帮你说话,结果你就是这样勾搭别人的,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特傻,被蒙在鼓里还帮你说话?”

    萧浮舟转过头,眉梢轻轻蹙起,指尖的笔顿了顿:“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陈凝仪把课本往墙上一撞,眼泪都快涌上来,她飞快地用手擦了擦眼角的眼泪,鼻子一酸,把王志韬教她的话原封不动砸出来,“你俩在教学楼后巷舌吻,许雁池还笑我多管闲事,你说我根本不是你朋友!萧浮舟,你的魂是不是全被许雁池勾走了?连句真话都不肯跟我说!”

    这话刚落,走廊后门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吱呀”响——许雁池正攥着本练习册,本来是想找萧浮舟问昨天没弄懂的数学题,此刻却僵在原地,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咯噔”沉下去。她听见陈凝仪喊着“舌吻”“萧浮舟的魂被许雁池勾走”的话语,还有那句带着哭腔的控诉,让她站在阴影里,连脚步都挪不动,手里的练习册被攥得皱成一团。心里也隐隐有些难受和生气。

    萧浮舟的脸色没什么波澜,只是眼神冷了下来,语气也沉了几分,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楚:“我说了,我和许雁池根本没什么。到底是谁造的黄谣?!你给我说清楚?”萧浮舟眉头一皱,隐隐猜出陈凝仪是受了谁的挑唆。

    “王志韬!他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萧浮舟,你要骗我到什么时候!”陈凝仪跺着脚,声音拔高了些,像要给自己壮胆,“我为什么要信你?!他说得那么具体,连你们在巷子里、许雁池说什么都记得,你要是没做,他能编得这么像?我问你,那个叫许雁池的人到底是谁?你们最好不要走的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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