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终于有了些兴致,开口道:“你说的头头是道,不过空口无凭,你可有证据?”
陆时雨颔首道:“有,这证据就在两位夫人的手上。周夫人善琴,应指尖有茧,尤其拇指和食指,可周夫人的尸体指尖无茧,只右手拇指和食指内侧有茧。而范夫人善画,常年执笔,惯有右手,所以应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内侧有茧,但范夫人的尸体却是指尖有茧,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内侧之间无茧。这只是其一,还有其二,杜大夫尸检时发现周夫人的尸体左膝盖骨和左脚踝骨有轻微的畸形,这是旧疾或风湿所致。我问过周娘子,周夫人并无旧疾和风湿,倒是范御史提起过,范夫人患有风湿,严重时连走路都困难。可在水里捞出的那具尸体,骨骼发育正常,并无此特征。”
崔知节眉头微皱,摊开手掌,垂眼看了看,有些无语。原来她昨晚看的不是什么手相,而是手上的茧,亏得他……
像是感知到了什么,陆时雨下意识地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目光与崔知节递来的眼神撞个正着,似有一些莫名的情愫在流动,她分身乏术,暂且还顾不上理会,只心虚地别过脸,假装无事发生。
一会儿周夫人,一会儿范夫人,皇帝被绕得晕头转向的,不自觉地去拍脑门,这是他遇到困惑不解时的一个习惯性动作。太子是皇帝身边亲近的人,又心思细腻,察觉到圣意,向陆时雨发问道:“就算如你所说两位夫人被掉了包,那凶手又是如何布局作案的呢。”
“凶手先杀死了范夫人,换上周夫人的衣服,接着在死者的脸上涂抹鱼油之类的腥物刺激猫去抓挠,直到血肉模糊,看不出本来面目。然后趁周夫人出门,将范夫人的尸体放进周夫人的厢房里。这就是为什么周夫人明明前一刻还跟吴夫人等人谈笑风生,下一刻就死于非命,因为当时死的并不是周夫人,而是失踪了范夫人。周夫人的厢房正对假山,正所谓一叶障目,更何况是一座假山,水榭往周夫人厢房的方向,正好是一个视觉盲点。因为假山的遮挡,水榭里的人看不见周夫人的厢房,而凶手也正是利用了这点。她赶在周夫人进房前将人打晕,然后拖拽到假山里藏起来。水榭里的人只看见周夫人回去了,其实并没有看着她进房间,当时她厢房里还躺着已经死了的范夫人,当然凶手不能让她进屋,否则就露馅了。凶手打了一个时间差,造成周夫人死亡间隔很短的假象,又赶上长安城猫祸横行,就借此混淆视听,做实妖猫杀人之说。而后杀死周夫人,用同样的手法抓烂周夫人的脸,再将尸体绑上冰块沉入湖中。待冰块融化了,周夫人的尸体就会浮上来,因为穿着范夫人的衣服,就以为是失踪多时的范夫人。周夫人和范夫人的身量相似,无形之中也算帮了凶手的忙,否则未必会如此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