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太平不苟言笑时,神色肃穆,光是一个眼风就足够令人不寒而栗。她孤坐高位,眸光蜻蜓点水般的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笑,“来的倒是齐全,一大早连崔少卿都惊动了,说吧,这回又是什么事?”

    被点名的崔知节站起,颔首道:“公主,我们已经抓到凶手了。”

    太平挑眉,漫不经心道:“哦,是吗?”

    崔知节面不改色,缓缓道:“事关重大,臣不敢擅作主张,还请公主示下。”

    太平眉头蹙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发道:“人是你们抓的,你们尽管带走,或打或杀悉听尊便。”

    “事关公主府的名声,又牵扯众多,实在不宜声张。此事从公主府起,由公主府终,正所谓有头有尾,善始善终,不知公主意下如何?”崔知节道。

    “崔知节……”太平绷着一张脸,眼底一片狠厉之色,“这里是公主府,不是审案的公堂,更不是你们大理寺。”

    众人闻声,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在一片肃穆之中,殿堂外一个细尖的声音高呼道:“皇上驾到,太子驾到……”

    一听通报,众人连忙埋头跪下,又是震惊又是惶恐,就连太平也露出诧异的神色。

    明黄色的袍角如汹涌的金色麦浪从眼前一闪而过,陆时雨暗暗地松了一口气,靠山终于来了。

    太平迎上前,微笑道:“八哥,您怎么来了?”

    他们不像寻常的皇族兄妹疏离有度,太平称呼皇帝从不喊皇兄,一直都叫八哥。而皇帝也觉得八哥更显亲昵,就没有纠正。皇帝上座之后,太平和太子才一左一右相继落座,众人也在内监的示意下纷纷平身。

    帝王虽自有一股与生俱来的不怒而威,但当今皇帝性情温顺平和,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意,很博好感。皇帝侧过身,看向太平,道:“朕听说公主府的案子破了,真凶不是吴夫人,而是另有其人。朝中命妇相继遭遇不测,朕于情于理都要过来看看。”

    “臣妹也是才知道,这其中原来另有蹊跷。”太平话锋急转,再看向崔知节,目光也和顺了许多,“案发在公主府,本宫也有失察之责,此案既交由大理寺审理,崔少卿是本案的主判,今日本宫和公主府就全听崔少卿差遣了。”

    “太平,你这话言重了,朕知道公主府被牵连其中,你受委屈了。今日借公主府庭审,若有偏私之嫌,朕自会给你做主,你不必有所顾虑。”皇帝安抚了太平几句,随即对崔知节下令道:“崔卿,开始吧!”

    “陛下,因公主府皆是女眷,臣不便时常出入,所以案情的细枝末节,臣的妾室陆氏更为清楚。”崔知节说完,便看向陆时雨。

    皇帝也顺着崔知节的视线,将目光定在陆时雨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并未看出什么特别之处,便犹疑道:“此案牵扯重大,不可儿戏,况且判案审查岂可假借他人之手?崔卿身为大理寺少卿,更该三令五申,以身作则才是。”

    不等崔知节分辩,太平率先开口了,她向皇帝禀告道:“八哥,陆氏是臣妹收的义女,很是聪慧能干,不如就叫她试试,若不成,治罪便是。”

    既然连太平也没有疑议,皇帝更是无所谓,干脆大手一挥,道:“好吧,那就由陆氏你来说。”

    陆时雨从人群中走出来,先谢隆恩,随后便展开说道:“本案之所以疑点重重,不假借怪力乱神,难以自圆其说,皆是因为四位夫人的死亡时间不合乎常理。按照尸检的死亡时间,韶华园内的众人都没有作案时间,也就是都没有嫌疑,而问题正是出在这里。我先说本案的第一个死者范夫人……”

    “等一下,你是不是记错了,第一个死者是周夫人才对!”杜若提醒道。

    “我没有记错,本案的第一个死者确实是范夫人。”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太平也是满脸惊奇,揣测道:“以你之言,范夫人当时不是失踪了,而是已经遇害了,只不过尸体被藏匿了起来,直到周夫人也惨遭不测之后,凶手才将范夫人的尸体放出来,所以真正的死亡顺序是,范夫人在先,周夫人在后?”

    “公主的推测对了一半,错了一半。”陆时雨顿了顿,继续道:“其实这是凶手耍的一个小把戏,一出偷梁换柱的调包计。在韶华园发现的第一具尸体并不是周夫人,其实是范夫人。而当时失踪的也不是范夫人,其实是周夫人。”

    堂上一座皆惊,就算是已知内情的崔知节也难不动声色,杜若更是惊呼出声,“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不可能?”陆时雨先卖了一个关子,然后再直入主题,“我们在周夫人的厢房看见一具身穿周夫人衣服,脸被抓的血肉模糊,已经辩不清面目的尸体,就理所当然地认定这就是周夫人。同理,我们先入为主地认定范夫人失踪了,所以在水里打捞出一具穿着范夫人衣服,面目全非的尸体,也觉得这一定就是范夫人。正是因为这些刻板印象,才会一个不留意中了凶手的设下的圈套。”

    听到这里,太子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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