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道:“巧巧离家的当天,戚老汉就死了,丑奴也上吊了,一家子就这么绝户了。”
崔知节眉头轻皱,疑惑道:“戚老汉是怎么死的?”
“八成是喝酒喝死的,早死早超生,他死了,这世上也少了一个祸害。”老妇人啐了一口,又叹息道:“只是可惜了丑奴,丈夫死了,女儿也跑了,就干脆一根麻绳,死了一了百了。”
线索似乎到了这里又断了,崔知节沉吟一瞬,又问道:“老人家,戚巧巧被卖进的是哪家妓院,您可知道?”
老妇人闻言,抬头瞪了崔知节一眼,没好气道:“不知道!”
碰了一鼻子灰,也不好再问下去了。不过好在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花了一点银子,从另一老丈人那里打听到戚巧巧当时被卖入的是畅春阁。只是那毕竟是十几二十年前了,他们也不确定畅春阁还在不在了。
长安城里的秦楼楚馆多不胜数,找一个名不经传的畅春阁,无疑是大海捞针。大理寺将整个长安城翻了一个底朝天,终于找到了畅春阁,他们马不停蹄地去光顾。这畅春阁门庭冷落多时,客人少之又少,鸨母无聊地打着瞌睡,听见有人上门才打起精神。
“哟,好一个俊俏的郎君呢。”鸨母热情地迎上前,恨不得整个人挂在崔知节身上,“官人器宇轩昂,一看就不是寻常人,不知在哪个衙门里高就啊?”
浓烈的香料味熏得崔知节眉头一皱,“我们是来找人的。”
鸨母扑哧一笑,打趣道:“官人真会说笑,来咱们这儿的哪个不是找人来的。咱们这儿的花娘各个貌美如花,吹拉弹唱无一不精,包准官人喜欢。”
“我要找的这个人,她也是你们这儿的花娘。”崔知节不着痕迹地挪移了两步,鸨母这才瞥见崔知节身后的陆时雨,脸色登时难看了几分,这小娘子可是比她这里花娘貌美的多,她立马有了危机意识,谨慎道:“官人真是好兴致呀,逛窑子身边还带着这么一个美娇娘。”
崔知节眸光微沉,冷言道:“我不是寻欢作乐来的,你休得无礼。”
“来咱们这儿既然不是寻欢作乐,那……”鸨母扯着嗓门,朝内堂高喊了一声,“喜子,送客!”
她话音刚落,就见崔知节摸出一个银锭子摆在眼前,足足有五十两,难得有这么阔绰了的客人了,鸨母见钱眼开,立马变了嘴脸,赔笑道:“官人看上咱们这儿哪个花娘了,我这就去叫来。”
“不用了……”崔知节将银锭子放进鸨母的手中,“我跟你打听一个人,约莫十几二十年前,你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叫戚巧巧的花娘?”
“戚巧巧?”鸨母摇了摇头,道:“我在畅春阁三十几年了,没听说有这么一个人。”
崔知节不尽信,“你再仔细想想,到底有没有这个人。”
鸨母看在银子的份上,认真地想了想,可仍是一无所获。
崔知节见她不像是糊弄,不免有些失望。正准备打道回府,那鸨母又说:“戚巧巧?这是她的本名吧?花名叫什么?你说本名我记不得了,但若是花名包准记得。”
花名?崔知节和陆时雨面面相嘘,这可是难倒两人了。即便再回去跟戚巧巧的街坊打听,他们也未必晓得。崔知节搜肠刮肚,只说得出来一个戚老汉和丑奴。
丑奴鸨母不认得,但戚老汉隐约有些印象。她静下心神仔细一想,忽地拨云见日茅塞顿开,她拍着脑门,笑道:“想起来了,原来是她呀。戚巧巧……这名字还不如蓝蝶好听呢。”
崔知节心思敏捷,立马反应过来,“你是说戚巧巧就是蓝蝶,蓝蝶就是戚巧巧?”
鸨母点了点头,道:“你一说戚老汉我就想起来了,毕竟那样的烂人不多。蓝蝶叫不叫戚巧巧我说不准,但她是戚老汉的女儿,这是错不了的事。”
鸨母的话如惊雷炸响,陆时雨瞬间石化在原地,瞳孔地震似的放大,无法用言语形容她的惊愕。崔知节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中翻腾着难以置信的波澜。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张子陵说死后堕入畜生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