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有士兵巡夜,陆时雨只能走小路。她牵着马,在僻静的巷子里疾步而行,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如影随形地萦绕在四周,似有什么东西在暗夜中窥视着她。
“喵呜……”突然,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陆时雨循声望去,屋顶上,一只黑猫正静静地盯着她,绿宝石一样的眼睛泛着诡谲的光芒,它的毛色与夜色融为一体,仿佛穿梭在黑夜与暗影之间的幽灵。
她进巷子时,它就一直跟着,不知是何目的,不过她不觉得一只猫能有多大的威慑力,可很快她就意识到不对劲了。屋檐上,十几只猫影若隐若现,绿幽幽的眼睛像一排鬼火在暗夜中闪闪晃动。它们贪婪地盯着她,摆出了进攻的架势,蓄势待发。
“长安城的猫都成精了?”陆时雨低声地喃喃着,手悄悄地探向腰间的佩剑。正在她准备拔剑之时,角落里突然闪出一道人影,低喊了一声,“别动……”
“谁?”陆时雨循声望去,一个女人拄着一根棍子从暗影中走来,她三两步来到跟前,按住陆时雨拔剑的手,低声道:“你一动,它们就会立马扑上来。”
“杜若?怎么是你?“陆时雨戒备地环顾四周,巷子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她压低声音,紧张道:”你怎么来了?“
“是公主命我来接你的。”杜若从裙摆上扯下一块布,包在棍子的一头,做了一个简易的火把,“它们怕火……”
果然,点燃了火把,猫群逐渐退去。
有惊无险,陆时雨松了一口气,又奇怪道:“怎么这么多猫?”
杜若摇了摇头,道:“皇后寿宴之后,长安城一夜之间突然凭空多了成百上千只黑猫。这些猫极其凶悍,抓伤了不少人,现在人都躲着它们走。“
“这猫来的古怪,不像是什么好兆头。”陆时雨担忧道。
“天有变,妖猫现,百花宴,万民怨……这是现下长安城最盛行的童谣,街头巷尾都唱开了。”
马跑了一天,已经闹脾气了,陆时雨轻摸着马鬃安抚着,不以为然道:“都是些老把戏了,已经不新鲜了。”
杜若扔了火把,掸了掸身上烟灰,轻笑道:“把戏虽老,却屡试不爽。如今已有百名官员请愿,上书圣上裁决公主,以安民愤呢。”
闻言,陆时雨有些讶然,“你是说这童谣里隐喻的是公主?”
杜若长叹了一口气,缓缓道:“这事说来话长,那日皇后寿宴,酒过三巡,公主突然启奏陛下,要在重阳夜宴效仿武皇重现百花齐放的盛景。武皇在位时于洛阳紫微宫举办过一场重阳夜宴,为了彰显史上独一无二的女皇地位,宴会之上武皇下旨令百花齐放,以示天威。重阳正值暮秋时节,不是百花盛开的节气,但武皇一旨令下,竟当真百花齐放。足见,武皇确实乃天命所授,神灵所佑,是当之无愧的人间之主。所以百花宴背后的意义,绝不仅仅是一场盛大的重阳夜宴那么简单。而公主此举,却有越俎代庖之嫌,更有甚者揣测公主是要做第二个武皇。“
陆时雨心一惊,紧张道:“那圣上恩准了吗?”
杜若笑了笑,道:“公主有从龙之功,圣上与公主又一向手足情深,况且公主即便要做第二个武皇,威胁的也不是他的皇位,该急的是太子殿下才对。所以,这猫祸来的就未免巧合了些。”
“你是说这猫祸是太子所为,借鬼神之说激起民愤,阻止公主重现百花宴?”
“反正现下众说纷纭,太子也难辞其咎。这百花宴原是圣上已经恩准了的,可突起猫祸,引得民怨沸腾,谣言四起。如今民间都在传此祸乱皆是由公主重提百花宴所起,此举倒行逆施,惹得神怒天诛,所以降下妖猫祸乱人间,以示惩戒。圣上不能罔顾民意,已有收回成命之意,而且……“杜若顿了顿,脸色凝重了几分,”就在八月二十五,也就是三天前,刑部尚书周霁的夫人惨死在公主府的别院厢房之中,且死状尤为可怖,整张脸被动物利爪抓得血肉模糊,此事皆因公主筹办百花宴所致。公主为重现百花盛宴,也同当时武皇一样,邀请京中身份显耀的贵女二十人,而周尚书的妻女就在应邀之列。这还不算,公主府一早就清空了所有男丁,奴仆和侍卫还有太医,就连花匠也一律换成女侍,共七十九人,算上公主本人,整个公主府正好一百人,刚好合了百花宴的寓意。公主提前三日邀女客们入住公主府,原也是一番好意,可不成想竟出了人命案子,现在公主府上下人人自危,乱做一团,公主也头疼的很。”
陆时雨顿住脚步,惊叹道:“竟会发生这等事,凶手可有眉目了?”
杜若摇了摇头,道:“没有,不过御史大夫范知尧的夫人却有很大的嫌疑,可是案发之后,她就突然失踪了。这事说来蹊跷,公主府内虽然没设侍卫把守,但府外从大内调来的禁军里三层外三层,把公主府围得跟铁桶似的,别说一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