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州还是住下来了。
晏景表示不介意,只是调侃这种时候某些人还是需要有大人在身边才能定定神。因为陆州思虑太重,所以面对晏景变相调侃他是小孩的行为根本不屑一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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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景出了个时限为两天的短差,上午刚走,大概要大后天傍晚才能到家。
晚上八点,陆单开了玄关处的门。
“阿州。”
他朝屋内喊。
没人应答。
难道回去了?陆单想。
客厅灰暗一片,没开灯,就连窗帘也被拉得严严实实。
陆单抬手抚上墙上的开关按钮——
“哥。”
陆单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才发现陆州竟然坐在沙发上。他认真细看,终于看清陆州此刻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手中抱着个等身抱枕挡在身前。
陆州从抱枕后抬起头看他,光线太暗陆州脸上的表情看不清,一双眼在黑暗中倒是挺亮。
“哥。”他又喊。
陆单朝人过去。
“阿州。”陆单撑着扶手坐到自己弟弟身边,抬手在他头上抚了把,柔声问道,“怎么不开灯?”
陆州没回答这个问题,只反问,“哥,你还记得以前爸爸刚走的时候吗?”
“......记得。”陆单点点头。
“哥,你不知道,那段时间......”陆州又将脸埋在抱枕上,“爸爸走了,而你只能在医院。我每天都很害怕,怕得睡不着,所以我就把房间里的灯都熄灭,然后就这样靠在床头坐到天亮。”
“我本来以为我以后也只能这样了......是叔叔,叔叔他开了门,进来陪我。叔叔给我讲故事,给我讲你和他在我还没有出生前偷偷去山上探险的事,他说当时你在山上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很大一块,回来之后爷爷还差点拿鸡毛掸子打他,是爸爸拦住了。”
“哥,叔叔这次真的回不来了吗?”
陆州说到这转过来看他,适应屋内的光线后,陆单能看清陆州此刻的神情——
那是落寞。
“哥,十多天了。”陆州声音多了些哽咽,“叔叔他怎么样了?”
“......”陆单摇了摇头。
陆州低头闷住脸,片刻后,陆单听到他克制着吸鼻子的声音。
“阿州。”
陆单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安抚的话陆单想说,但不知道怎么说。
他不能和陆州保证陆绍一定会没事,毕竟......如果陆绍出来,反而事情会变得更棘手。
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在屋内回荡,陆单拍着陆州的背,在他哭泣的时间内始终沉默不语。
陆州说的“探险”,陆单还记得。
那是他很小的时候,大概四五岁,夏末里晴朗炎热又本该平平无奇的一天 。那天下午,大概是三点左右,陆绍提着把不知道从哪顺来的小锄头,闯进房内朝他喊道,“单儿,我们去挖宝藏吧?”
陆单看着他,茫然回:“宝藏?”
“嗯,宝藏,走。”
那时陆单他们还住在更早的那个陆家老宅,陆绍表示自己偶然得知的藏宝地点就在老宅后面的山上,于是他带着陆单躲过佣人的视线,雄赳赳气昂昂开了后院的小门朝山路走去。
他们出门时有多兴奋回来时就有多狼狈,别说宝藏没挖到,两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挂了些彩。
特别是陆单,他穿着独属于夏天的小短裤,经过石子路时摔了一跤把膝盖磕破了,腿上还都是山间毒蚊子咬出的小包。
那些红肿的小圆点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看得彼时的晏老当即大怒,从女佣手里劈手夺过鸡毛掸子就朝同样身上露出的地方到处被咬的陆绍追去:
“臭小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你好端端的敢带我们小单去什么山里?!”
陆绍边跑边求饶大喊:“爸,我错了,我错了......”
最后幸好陆单的父亲陆驰出手,及时劝住了陆老,“爸,阿绍这个年纪好奇心重不是正常的吗?您犯不着这样生气。”
“你还护着他?!”陆老追得累了,口中一下下喘着气,“你看看你儿子成什么样了?”
陆驰飞快转移话题:“爸,我叫的人已经到了。阿绍身上也都是咬痕,我先带他们两个下去处理一下?”
陆老点点头:“去。”
然后在陆老的视线中,陆驰赶紧一手一个牵着两小孩走了。
......
陆单都快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陆绍就不再和当时一样喊他那样的称呼,这是陆绍对他特有的称呼,连陆驰都不曾喊过。
或许是因为两人曾经也有过形影不离的时候,那会儿的陆绍对他来说不仅是叔叔更是童年玩伴,所以在后来得知真相时,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