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外,听完医生分析的晏景终于松了口气,他爸倒在墙上时差点把他吓坏了,这半个小时内他整个人坐立难安,又煎熬、又折磨。
“没事了,小景。”
医生走之后,身边的陆单拉了拉他的手,柔声安抚道,“医生也说晏叔很快就会醒过来了,别怕。”
两人对面的晏安双目失神靠着门框,他来回揉捏自己的指节,大脑一片空白。
房门在这时被打开。
老管家走出来后,又轻轻把门掩上。
“大少爷。”他转向晏景,“老爷已经醒了,他让你进去一下。”
晏景扫了对面的晏安一眼,见他还无知无觉,便朝着管家点点头,道,“好。”
......
房内只亮着盏暖黄小灯。
晏景将手里装着温水的杯子轻轻放到床头,光影绰绰,水杯的轮廓被浅浅印在天花板上,落入晏启视线内。
“爸。”
他爸这会儿睁着双眼茫然然望着天花板,晏景站在原地,看了会儿他爸的侧脸,忽然有些于心不忍。
“爸。”晏景又喊。
晏启似乎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晏景已经走到自己身边,他微微侧过头,在光线昏暗的屋内紧紧盯着床边的大儿子。
“晏景。”他轻声喊。
“爸。”晏景跪在床边,拉住晏启朝自己虚弱伸来的手,道,“我在这。”
“晏景。”晏启又喊了一遍。
靠近了,晏景才看清他爸湿润的眼底,他爸好像哭过了,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水迹。
“爸,我在这呢。”晏景拍拍他的手。
“......是爸爸对不起你。”
“没有,爸,过去了。”
过去了。
不管怎么样,在他爸晕倒的那一瞬间,他猛然意识到原来再没有别的事能困住亲情。
当时晏景脑内只剩下一件事——他不想再去纠结这几年究竟谁对谁错了。
“晏景,是爸爸对不起你。”
晏启又固执地说了几遍。
然后,晏景就看见那双眼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流出了泪。
晏景怔住了,从小到大他从没见过他爸这样,他爸在他面前一直是威严的,他没想过他爸哭起来原来也有些孩子气。
晏启攥着晏景的手盖在自己的眼皮上,哽咽间,他流出的泪沾湿了手,一下也分不清是他们两个人谁的手。好像都沾到了,所以两人手间的缝隙也湿漉漉的。
房内静悄悄的,晏景将呼吸放缓。晏启兀自哭了会儿,就吸着鼻子,松开了晏景的手。
晏景抽了两张纸递给他。
晏启擦着脸,半晌,侧过脸看晏景,“晏景,这么多年,你恨爸爸吗?”
“我......”晏景想起医生的话,他不敢在这个时候刺激他爸。
他想说没有,没有恨过他,但对上晏启那双眼,晏景沉默了。
那双眼中跳着股锐利的光,好像能透过一些表象洞察事物的本质,以及,人的真心。
晏景揪着裤子,舔了舔发涩的唇,“爸,这些年......我恨过、怨过、也认命过。”
“第一年,在国外的第一年,我想过吞安眠药、想过割腕、也想过从楼上跳下......好在我妈,我妈她把我叫回来了。”
“她的照片,不管去哪里我都会带着她的照片。”
晏景说到最后,感觉到喉间一阵阵强烈的苦涩漫上来,又被他死死压住强迫自己咽了回去。
“......”晏启转过头,不再看床边的人,“是我对不起你。”
.
从晏启的房间出来,晏景的眼眶也有些红。陆单看着他,什么也没说,只朝人招招手,温声道,“过来,宝贝。”
晏景走过去,蹲下身,将脸埋在陆单腿上,“哥。”
陆单顺势揉了揉他的脑袋,“在呢。”
两人这样亲昵时毫不避讳身边的管家和晏安,晏景伏在陆单腿间缓了会儿,抬起头看着人,“单哥,我们今晚睡这边行吗?我爸睡着了,但我还是不放心。”
陆单点点头,“好,我们睡这边。”
这应该是陆单长大后第一次来他房间,晏景也忘了小时候陆单有没有进来过,反正两人锁上门后,陆单就从轮椅上起身,饶有兴味打量起四周。
“想看就看吧。”晏景见他站在自己的书桌前,一副难掩好奇又不敢乱碰的样子,便说,“走近点看,这么远能看出啥?”
陆单见得到他允许,笑了声,道:“好。”
书桌被收拾得很整齐,除了竖着几本晏景以前看过的旧书,只剩下几个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