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过,这问题一点营养都没有,还容易影响夫夫之间稳定的感情。”
陆单显然非常满意他说的“夫夫之间”这个词,当下莞尔,点点头,“好,我都听小景的。”
晏景:“……”
不是哥们,你真就夫管严?
“其实我一直认为能被另一半约束是一件挺幸福的事,所以也希望小景能更多得满足我一些。”
晏景讪讪闭了闭眼。
他忘了,陆单这人是能从他表情里精准看出他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的。
还是一句话——
生意场上摸爬滚打的哪个不是狡猾的狐狸?
“狐狸?”陆单思索了两秒,又答道,“如果你觉得我这张脸让你满意到足够左右你的想法,这个称呼,我不介意。”
“……”
晏景终于忍无可忍,“够了!再看今晚回去你就去睡你弟房间!”
.
走上尘土飞扬的台阶,身旁灰黑墙面上那些细长的裂痕蜿蜒曲折,天花板滲出的水珠断续落在地面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又挥之不去的霉味,好在这股味道在两人上了三楼之后,渐渐消失了。
晏景推着陆单站到一扇铁门前,他最后俯身问了陆单一句准备好没,陆单失笑着回答:“好了,晏老师敲门吧,我不紧张。”
晏景敲响了紧闭的铁门。
房门虚虚开了一些,露出里头暖黄光亮下显得温馨又暖和的屋子,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探出半边脸,看清来人后,笑吟吟开了门:
“小景来了,快进来吧。”
“师母,我又来蹭饭了。”晏景玩笑着说,“这次还把男朋友也带来了,有两张嘴哦。”
“几张嘴都行。”
师母笑吟吟顺着晏景的话看向轮椅上的陆单,怔了半秒,眸光逐渐柔和下来,“你就是小景的男朋友吧?”
“是,免贵姓陆,单名一个单字。”陆单朝她颔了颔首,态度谦卑。
两人进屋后,晏景脱了外套,顺手将陆单的一并接过挂在了衣帽架上。
李教授正好从屋内出来,先是朝晏景点了点头,又将目光扫向坐在轮椅上的陆单,片刻后,他微微敛起了眉:
“你……”有一瞬间,他觉得面前这个青年人有些熟悉,但又不知道这种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所以表情显得有些复杂。
晏景疑惑问道,“师父,怎么了吗?”
旁边的师母接过话,调侃道,“他呀,肯定是又把陆单认成谁了,别管他,他总这样,老毛病了。”
李教授想了半天,实在无法从回忆里寻得什么,只好承认是自己一时感觉错误,他摇摇头,自嘲道,“老了,现在总是认错人。”
晏景正想接话,谁料身边的陆单更快一步:
“没有认错。”他说。
晏景:“?”
李教授:“?”
师母:“?”
“十五年前,车祸之后我曾挂过您的号。”
十五年前。
车祸中唯一的幸存者,亲眼目睹父亲与司机惨死在自己面前,留下非常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此后少年整夜失眠,每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全都是最后爆炸的情形——
火舌猛蹿,浓郁的黑烟冲天而起,血腥味混着烧焦的刺鼻气息,在空气中不断扩散,飘向更远处的广阔海面。
风在呼啸,人在尖嚎,只有躺在血泊中的小孩心死一般僵硬、麻木。
车祸带走了他父亲,也一并带走了他的灵魂,原地剩下的,仅是一副残缺的躯壳。
……
李教授想起来了,十五年前他的确接待过一个年纪尚小的病人。
他坐在轮椅上,表情一开始有些呆滞,后来终于愿意沟通了,过程中又总时不时沉默下来,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抿着唇一言不发。
或许因为自己也是一位父亲,也有一个年纪相仿的孩子,李教授当时对他特别怜爱。
在失去父亲这样血淋淋的现实与造一场亲人永远不曾离去的美梦,不论哪种,李教授都有些于心不忍。
但最后,职业素养还是让他选择将人唤醒,面对少年人无声的痛哭,他感慨,命运总是遍布戏谑与残忍。
李教授此刻看着面前这个青年。
眼前这张脸,逐渐与他记忆中稚嫩的面庞重叠,那五官比以前更加立体,望来的双目也不再空洞。
这是好事。
他从他的眼中看见了那抹振作过来后隐忍的坚韧。
他记起两人最后一次碰面,少年曾困惑地问过他:“我会走出来吗?”
他当时没回答,因为他也不能确信答案。
而现在,他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