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贴心了。
他从没想到自己某天也能有这种体验。
陆单侧过脸忍不住低低笑了声,缓了缓,才回道:“应该的。”
保镖上前将人从陆单手中接过,把晏景托到轮椅上坐着前,还极其懂规矩地说了句:“晏少爷,请。”
晏景:“……请请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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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他才真真切切和陆单处于同一个高度了。
原来坐上轮椅是这种感觉,被推着走的时候,晏景一路都在来回摆头留意平时几乎无法触及的角度。
走廊那些悬于墙上的装饰画在他眼中变得更加遥远,而这回他只要伸手就能握住墙角绿植景观的叶片。
难得这种时候还能泰若自然,还能有闲心这样玩闹。
落后几步的陆单一路都在留意晏景的举动,见他如此,悬着的心下终于放松下来。
毕竟一小时前,赶来的路上他都还在深切恐惧,生怕晏景会因此情绪崩溃。
好在这人似乎总有种魔力,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伤心过后又能重振旗鼓将烦心事抛之脑后。
晏景在祠堂跪了太久,根本不知道外界的情况,现在快要到前厅时,里头传来的嘈杂人声让他意识到今晚前厅挺热闹。
那几道人声中,他分辨出其中有一个属于陆州。
晏景回头看向身后人,问:“啥情况?你弟弟也来了?”
陆单“嗯”了声,反问:“介意吗?”
直到看清前厅里的情况前,晏景都不知道这个介意是指什么——
前厅内,晏启捂着脸站在晏安面前,即便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也能从他的举动中看出他此时非常疲惫。
而晏安抿着唇站在他对面,一双手正无措地来回抓握。
反观陆州姿势随意地坐在沙发上,他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刷了会儿,听到门口的动静后立刻放下手机回头,冲着人喊:“哥。”
这一声将场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晏景只觉四五道视线齐齐朝自己望来,如此瞩目的场面下,他表情有些不自然地僵了一下。
晏景和陆单一同坐在轮椅上被推着进到前厅,如果不是此刻就连空气中都飘着股让人紧张的气息,这场面其实还挺喜感。
晏景环视了一圈场上的状况,发现与自己对视时,晏安的视线总在下意识闪躲。
不太对劲。
直到这时,他的余光才终于瞥见晏安身后那个低垂着脸、姿态惶恐,存在感极低的男人。
是杨易。
他没抬头,垂下的脸也全被阴影挡住了,晏景看不出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屋内陷入一阵诡谲的沉默,陆州那声“哥”过后没人再出声。晏启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两人,嘴唇小幅度动了动,到底还是闭紧了一句话没说。
最后屋内十来人僵持了几分钟,陆单碰了碰晏景的手,在晏景转过来后对着人安抚地笑了笑,然后有意“咳”了两声:
“晏叔”他看着站在原地表情复杂的男人,面无表情说道:“人我给您带来了,证据您也已经都看过,接下来要怎么处理就是您的事。”
他说得很客气,语调也没什么起伏,但又任谁都能听出他话音下藏着的滔天怒意,“小景我就接回家了。”
“既然今天人都到齐,我就最后再说一句——以后只要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欺负晏景。”陆单最后斜了一眼面如灰土的晏安,朝沙发上的人喊:“阿州,走了。”
陆州屁颠颠起身跟在两人身后,兴冲冲的声音直到走出了很远还能飘进屋内:“哥,我来推你。”
......
晏景他们走之后,前厅内再次安静下来,晏启这一天只觉自己受到了太多点暴击,这会儿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
他揉着太阳穴,脚下发虚跌坐回沙发上。
“爸。”晏安讪讪挪上前,“我扶您回房间吧?”
晏启没说话,他此刻实在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自己这个从小到大都乖巧听话的“好孩子”。
天花板水晶吊灯下,晏启低低垂下脸,阴影在他半张脸上蜿蜒而过,他隐于暗处的唇已经紧紧绷成一道直线。
沉静的时间里,他不明确的态度让晏安如芒在背。好半晌,晏启才在重压之下缓缓开口,他喉间像哽着许多异物,声音无比嘶哑:“天色不早了,早点睡吧。”
他说完后起身毫不留情般走了,只留下僵在原地的晏安与手足无措的杨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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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刚开,晏景被左右两保镖架着上车时口中不断“哎呦、哎呦”地失声惨叫。他膝盖往下的部分虽然不再麻木,但每动一下那酸疼的滋味都让他面色煞白。
广袤低沉的天幕笼罩于Y城上空,渺茫星点四散分落,那弯月也被低空漂泊的云絮掩住了一半,轮廓像从层层轻纱后透出了团朦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