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你的。”陆单说,“这些东西其实都是杜仲拿来的。”
“啊?”晏景懵了,他撑着床垫坐起身,一下以为是自己听错名字了,“杜大哥......怎么还会送你这些东西?”
陆单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只说是合作商送的,他用不上,干脆拿来送给我——”陆单顿了顿,起身走向书桌,“‘方便你和小晏促进感情’,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晏景:“......”
晏景不死心地看了看房门,捞起个软枕在沙发上躺下,他看着陆单从书桌抽屉里拿出本金融书籍,就着这姿势故意将视线挂在人家身上细细打量起来。
陆单也不管那道明晃晃的视线,自顾自翻到做了标记的那页,一边看,一边随口说:“不用想了,你今晚只能在这里。”
晏景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在乎。
虽然床够大,但难道不是自己睡更舒服吗?
晏景:“给个能说服我的理由,否则我半夜趁你睡着也能逃走。”
陆单:“理由?”他说着真抬起头认真思考了几秒,然后道,“我不想自己睡。”
“?”啥狗屁理由,晏景不能接受:“怎么?难道以前只要你不想自己睡,都有人陪吗?”
“不是。”
“那你说什么?”
“因为以前我说不想自己睡也没人管我......你不懂那种感觉,偶尔我会梦到十几年前的事,醒来后身边空荡荡的,我会害怕得睡不着。”
陆单朝沙发上的人看过去,他微微蹙着眉,表情竟有些晏景以前从没见过的软弱。陆单撇了撇嘴,还没再说什么,晏景直接强迫自己挪开了眼。
“一起睡就一起睡。”他含含糊糊道,“前提是你别吵我。”
他只用后脑勺对着陆单,陆单看不出他现在是什么表情,但能看到晏景的耳廓透着股粉。
陆单看了几秒,无声笑了,声音还是压得轻飘飘:“好。”
晏景没再说话,他蜷起身体,将下巴靠在软枕里,脑内思绪万千——
“我很早以前也遇到过一个孩子,同样是车祸。亲眼目睹自己父亲惨死在面前,留下了很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那后面很长一段时间,他和我说他整晚都睡不着觉,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全都是最后爆炸的场面。”
这个小孩现在怎么样了呢?还会睡不着吗?
也和陆单一样需要身边有人吗?
晏景想。
房内一时只剩下陆单翻书的轻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晏景听见书桌抽屉再次被拉开。陆单将那本书又放进抽屉,合上后,朝沙发那边轻声喊道:“小景。”
晏景脸还埋在枕头里,闷声回应:“干嘛?”
陆单说:“那天在电话里你说有事和我说,是什么事?”
这问题让晏景瞬间睁开眼。
什么事。
要怎么说呢。
如果真的得到他不想要的答案,能直接收拾东西就走吗?
晏景沉默了。
他抿了抿唇,缓缓转了个面,迎着陆单的视线,反问:“那你呢?你想说的又是什么事?”
临阵要退缩时,除了犹豫,晏景还想等陆单的问题,他想先看看对方要说什么,自己再思考一下如何说。
没成想因为这句话陆单那边也沉默了。
两人保持着沙发和书桌间的距离,无言看着彼此。
良久。
陆单垂下眸,慢吞吞从抽屉内拿出个指环,捏在手中问晏景:“认得吗?”
指环上那些钻在灯光下闪烁,陆单每转动一下,晏景视野内都跟着亮了又亮。
怎么会不认得。
“还我。”
晏景直接朝人伸出手。
陆单笑了声,将指环紧紧攥在手中:“晏大少爷给出去的东西,还有收回的道理?”
“呵。”晏景嘲笑了声,起身去了衣帽间,他在自己行李箱的拉链层一通摸索,掏出个黑色盒子。
两分钟后,陆单见人又折返回来站到自己身前,朝人挑了个代表疑惑的眉。
晏景没说话,沉默着将首饰盒推到他面前。
对面人不为所动,晏景只好点点盒子,道:
“看看。”他说。
“?”陆单接过盒子,狐疑打开——
一块非常熟悉的江诗丹顿纵横四海系列的表出现在他眼前。
那瞬间陆单面上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不过顷刻又被他自己全部压了下去。
晏景问:“眼熟吗?”
陆单:“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