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视我吗?跟踪我吗?说什么不小心进了我的房间——”他当着陆单的面拿起表,在陆单面前晃了晃,“就是这样刻意的不小心吗?”
陆单默了几秒,回道,“小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哪样?我想的哪样?”晏景上头了,一下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着陆单劈头盖脸一通输出:“好心机啊陆单,那你能解释解释为什么你会在酒店把未未带走吗?我查过了,那天你说的那个宴会席面根本不重要,你只是参加了个开幕露个脸就匆忙离席了!”
“陆单,如果你没有跟踪我没有监视我,你怎么知道那天我也在那里?又为什么会知道我把未未约来?”
晏景激动极了,呼吸也变得不顺畅,他一竭力呼气胸膛就剧烈起伏。陆单在这时也站起身,两人隔着张桌子面面相觑,陆单居高临下看着那张脸,道:
“冷静下来。”他说:“我说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晏景“哼”了声,扭过头不再看他。
然后他余光就瞥见陆单“哒哒”几下将自己的手机屏幕解锁。陆单手指灵活地在上面划拉了片刻,将手机朝晏景递过去。
晏景:?
陆单:“看看。”
晏景不情不愿接过手机——
那上面是一段视频。
环境黑黝黝的,从画面中那些铁架判断,像是一间不怎么透光的废弃仓库。
镜头翻转了两下,三秒后,一个眼睛、嘴巴都被蒙住、手脚也被捆上的瘦小男人被推到画面正中间。他直挺挺站在那,旁边一条腿入镜后突然不由分说猛地一脚踹在他膝盖上,踹得男人没站稳登时跪趴在地面。
男人痛极了,被捂着嘴什么也说不出,只能“唔唔”两声表示抗议。
“叫什么叫什么?”旁边人语气凶狠,背对着镜头上前将他眼睛和嘴巴上的布条扯下后,威胁道,“敢喊就把你丢江里喂鱼。”
镜头全被挡住了,晏景看不清地上男人的脸,但还是能从他抖动的身形看出这男人此时很害怕。
晏景一下按了暂停,回身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单:“你怎么也玩绑架那套?我们要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啊!”
陆单淡淡瞥了他一眼,说:“看下去。”
晏景讪讪揉着鼻子:“哦。”
视频再次播放。
从刚刚那个进度,晏景看见挡着镜头的人起身离开了,只剩跪在地上的男人还低着头。
晏景从视频中杂乱的声音里分辨出场上起码四五个人,那男人抖成这样也能理解了,被吓狠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抬头。”——男人乖乖照做。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晏景僵住了。比起现在恐惧,那张脸上曾经还浮现过开心、生气、难过、惊喜、感动......以及被发现出轨后错愕的表情,每一种,晏景都还历历在目。
即便现在相隔屏幕,曾经相爱时,他们之间的距离亲密到只有负数。
杨易。
交往了两年的前男友。
晏景从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再次看见这张熟悉的脸。
视频还在继续:
“可以了,现在说吧。”
跪在地上的杨易麻木点头,他眼角受伤了,一块猩红的血痂挂在那里,“对不起,我下次不敢了。”
“对不起谁?”
杨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光空洞:“对不起,晏景,我下次不敢了。”
从他口中再听见自己的名字,晏景内心还是不由抽痛了下。
这算什么?
抽痛过后,晏景内心泛起浓烈的自嘲。
他晏大少在情场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人没谈过?只是从没想到自己有天会在这种阴沟里翻了船。
后面的视频晏景不想看了,他将手机还给陆单,别的都没说,只问,“什么时候的事?”
陆单回道:“你丢下我从酒店逃走的那天。”
“......”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绑他吗?”陆单问。
晏景大脑一片混乱,虽然不想再接触有关杨易的任何事,但理性告诉他还是要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你说吧。”
陆单:“那你做好准备。”
“好了。”晏景说,“那天他在我面前出轨的时候,我就准备好了。”他顿了顿,又补上句:“应该没什么比这个还坏的了。”
陆单点点头,在手机里翻出段长达三分钟的录音,按下了播放——
听筒里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晏景听见杨易的声音,他应该处在一个狭小且较封闭的空间内,所以即便将声音压低,晏景还是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