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他说,“我来看你了。”
他静静注视着墓碑上的照片,眼底蕴着柔情的水雾,开口尾声轻颤:“想我没?”
今天是晏景母亲的忌日,即便以前在国外,晏景也会在这天之前特意请假回来——他害怕母亲没看见自己会担心,也或者,是他害怕母亲在这天也还是孤零零一个人。
“今年的小雏菊喜欢吗?”
晏景抬手轻抚墓碑上母亲微笑的脸庞,他指尖所触碰到的地方没有温度、没有肌理,有的只是冰冷、坚硬,宣示着里头的人早已失去往日生机、抵达荒芜尽头的石面。
“还是陈姨准备的,她说你肯定会喜欢这个品相,我也觉得。”
花店老板陈姨是晏景母亲俞知念在世时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俞知念以前最喜欢的花就是小雏菊,所以每年晏景来这都只会给他母亲带小雏菊。
小雏菊纯洁无瑕,和晏景记忆中的母亲一样。
“前段时间爸让我进公司了,这阵子我学到很多东西,别担心我了,我过得挺好的。”
“上回和你说我要订婚,喏,给你看看我的戒指......看吧,看一眼少一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恢复单身了我。不过你别担心,和你说过了我这也算是正经交易。”
“现在同居也习惯了,你说,会不会哪天等我又恢复一个人时,没准还会忍不住怀念一下这段?”
......
在墓碑前蹲了会儿,将自己的心里话全都和母亲说完,晏景终于恋恋不舍地起身准备离开。
“妈。”他最后回头望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调整好情绪,道:“那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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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墓园出来,晏景才坐上迈凯伦主驾就接到他爸打来的电话,看清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时,晏景眸光逐渐黯淡下去。
“喂?爸?”
电话那头水声很大,显然是晏启又在浇自己的花圃:“回来了吗?”
晏启昨晚就发了语音让晏景今天午饭时回家趟,晏景问他什么事也不说清楚,只支支吾吾说什么回来再说、回来再商量。
“......我现在回去。”晏景回答。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才说:“去看你母亲了吧?行,那你回来路上慢点。”
晏景:“嗯。”
在原地缓了会儿,喉间哽着的酸涩咽下去些许,晏景才启动车子朝晏氏老宅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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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路车程挺久、时速很慢,迈凯伦实在没开出自己超跑的架势,晏景有意在路上多耽搁些时间。
等他停在晏家大门时,家里正好吃午饭,晏启和晏安两人此刻也已经坐在餐桌上等他。
“爸。”
晏景招呼了声才拉开椅子在他爸左手边坐下。
“嗯。”晏启没怪他为什么这么久才到,只是应了句就率先动筷:“先吃饭,吃完饭再谈。”
晏景的心瞬间咯噔了下,他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晏启这人说话做事一般都很直接,很少会这样犹豫。
这顿饭晏景没吃多少,除了在脑海中不断猜测他爸到底要说什么外,他自己本身也没什么胃口。
吃完饭,父子三人齐齐在茶桌落座,晏启坐在主位,左右手的位置面对面坐着自己两个儿子。
等水滚沸的时间里,三人各自沉默。晏景只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他爸不先开口,他就懒得问。
茶汤醇厚,入口层次丰富且不苦涩,这个味道晏景还挺喜欢。
“晏景。”
终于开口了。
他爸耐心终于耗尽,终于不想当哑巴了。
晏景知道这会儿自己还是要先主动给他爸搭个草台:“爸,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嗯。”晏启又给他倒上一杯茶,斟酌了会儿措辞,才继续道:“我准备让你弟弟也进公司。”
晏景抬起杯子的动作小幅度顿了下,他垂眸压下自己眼底的情绪,状若自然道:“嗯,进呗。”
“我想给你弟弟安排个副经理的职位。”
?
茶杯顿在晏景嘴边,杯中的热气丝丝缕缕朝上冒。
晏启像是难得心虚,说这话时声音不大,但落在晏景耳朵里还是结结实实刺了他一下。
心虚也只持续几秒,见晏景没反应,晏启继续道:
“这也是我考虑了很久的决定,毕竟你弟弟各方面都很出色,我相信他可以胜任。”
“和你的工作不冲突,你就继续做你自己的,回头通过了考核也能晋升。”
“晏景,没问题吧?”
砰——
茶杯被重重砸在桌上,里头滚烫的茶水溅了晏景满手。他对这突如其来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