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并没真要和陆单置气，毕竟在那种时候的确只能怪自己心智不够坚定，才会将近于默许陆单的所为。
这么想着，晏景偷偷瞟了陆单两眼。陆单这会儿睡衣的扣子规规矩矩系到最上面，眼神还是一贯透着股疏离......前面在浴室中的一切更像是晏景恍惚中的错觉。
那时候的眼神，像是毒蛇吐信般——有蛊惑、哄诱......全都勾得晏景不余反抗的余地。
空调风向正对着晏景，给他吹得哆哆嗦嗦打了个寒颤。
陆单余光正巧捕捉到这幕，便随手抓起桌上的遥控问：“冷？我调高些？”
晏景这会儿脑内还在不自控回想，闻言也没细听陆单到底说了什么，只跟着一个劲点头。
这副失神模样一直到桌上的手机开始振动都没能唤醒他，最后还是陆单走过来，带着股熟悉的雪松味在他肩上轻轻一触——
晏景被惊了个激灵，差点没直接跳起来：“单哥，干啥呢？”
陆单眼底全是不解，他还没来得及解释，电话那头的人像是等得不耐烦了，在第三次振动完直接摁了挂断。
两人一站一坐。
晏景如临大敌，“大敌”陆单面无表情看了他三秒，缓缓启齿：“电话。”
他说：“你爸挂了。”
“......草！”晏景急急抓起回拨。
.
果然。
电话才接通晏景就被他爸劈头盖脸数落了足足三分钟。
晏景：“我不是......爸，我真没看到手机。”
晏启冷哼一声：“你别又是在外面玩没听到吧？这会儿是不是躲到哪个安静的包厢和我打电话呢？”
“？”晏景差点双眼一闭倒过去：“不是，爸，你怎么不相信我呢？”
“你在我这没信誉可言。”
亲爸的声音隔着屏幕两端也足以让晏景窒息，晏景一噎，好半天不知道怎么反驳。
好在最后晏启也没再说什么，他清了清嗓，说道：“明天带着小单回来吃个饭，Erlinda要回M国了，她出去前想再见见你们。”
晏景闷着声：“哦。”
“嗯。”顿了两秒，晏启最后交代：“既然住一起了晚上就少往外跑，别影响人家休息。”
晏景：“哦。”
......
二十分钟过去，陆单在房内一直没等到晏景回来。
二楼阳台。
晏景倚在栏杆处。
屋内没开灯，凭借走廊微弱的光源，陆单无声注视着眼前那抹其实有些消瘦的身影。
他抬脚走近。
晏景抽烟了。
虽然已经被风散得差不多，陆单还是敏锐闻到空气中一丝很淡的烟味。
“晏景。”
他轻声喊。
晏景循声转过来。
陆单瞳孔骤缩。
晏景眼眶有些湿润，在对上陆单视线的瞬间，他强迫自己扯出一抹苦笑：“单哥。”
“你怎么上来了？”他垂下脸，表情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右手无意识摩挲着指腹：“对不起，同居前本来说好了不在你这抽烟的。”
尾音开始颤动。
陆单敛起了眉。
面前人那颗头越埋越低，陆单最后连他的鼻尖与下巴都看不见，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他松软、栗色的发丝，与发顶那抹旋。
开心时明明比谁都放纵，难过了又只会这样——克制、收敛，一个人闷着，只靠尼古丁来缓解。
笑得最招摇惹眼的人，哭起来好像总不太坦荡。
“晏景，你没遵守规定。”
“......抱歉。”
“我不接受。”陆单说。
晏景沉默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僵持几秒，陆单无声叹了口气。
他眉目柔和下来，温声开口时，像是闷热夏夜中一汪凛冽甘泉：
“要我不计较的话——抱一下吧。”
晏景没回答，他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只要启齿，压抑的哭声就会瞬息爆发。
但足够了，陆单并不需要他的回答：“那我当你答应了。”
他上前一步，在晏景愕然的神情中抬手将人揽在怀里，力道带着蛮横、强势与不容拒绝。
感觉到温热的大手拢着自己后脑勺，晏景只能随着陆单的举动将脸埋在他肩上。
“哭吧。”
——他的脆弱得到了安抚，他被允许在这具可靠的躯体上短暂停歇。
起先是细微抽泣，晏景故意将声音压在喉间，哭声断续不连贯。直到陆单一下下拍着他的背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