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一瞥,忽然注意到树根旁有一丛金黄鲜嫩的金耳菌,在腐殖层中格外显眼。
她想采下这株新鲜的菌子。
方舟轻巧地翻过一根横倒的断木,腐木在她脚下发出吱呀的声响。
离目标仅一步之遥,她甚至能看清金耳菌细腻的纹理。
可脚刚踩上坡面——糟了!下面是空的!
厚厚的堆积物掩盖了下面的空隙。深山里常有这种松散架空的地形,是常年落叶堆积形成的自然陷阱。
方舟瞬间失足,向下翻滚。天旋地转间,她只能本能地护住头部。
后背不知撞上什么坚硬物体,还来不及反应,脸上已传来被树枝划破的刺痛。落叶和泥土灌进衣领,她试图抓住什么,却只能扯断几根藤蔓。
众人闻声大惊,边喊她的名字边冲过来。小春更是丢下背篓,飞奔而来。
"砰"的一声,她终于停止翻滚,重重落在坑底。
方舟跌进了一个约两人深的天然土坑,坑壁陡峭,布满树根。
幸好这不是捕猎用的陷阱,否则她早已被木刺贯穿。
劫后余生的庆幸中,她动了动身体。还好,四肢至少没有明显外伤,只是浑身疼痛。
远处传来小春他们焦急的呼喊。
"我在这儿!"方舟努力回应,声音却因疼痛而微弱。
不一会儿,坑口围上来一圈焦急的脸。小春已经哭了出来,秀姨不停念着阿弥陀佛。
"小舟!别怕!我们马上救你上来!"杜重大声喊道,试图稳住情绪。
老王更是急得跳脚——天啊,这考察人员要出了事,他们可全完了!想起方舟的特殊身份,他后背直冒冷汗。
可身边没有任何合适的工具,几根藤蔓看起来都不够结实。
"我马上下山叫人!"杜重当机立断,已经做好了狂奔的准备。
正要转身,一道冷静沉稳的声音破晓般传来:
"谁带刀了?"
"阿川哥!"
"老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穿过林间晨雾,快步走来。
清晨的阳光恰好穿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耀眼的金边。
他逆光而来,面容在光影交错间逐渐清晰——眉骨挺拔,鼻梁高耸,构成了利落而英气的线条。
然而,那双正望向坑底的眼睛却中和了这份凌厉,眼神沉静如水,带着一种能抚平慌乱的力量。
他的肤色是健康的暖调,仿佛常年浸润在山野的阳光和清风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踏实而温暖的气场。
"老大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在山下处理事情吗?”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等会儿再说,先救人!"靳川打断问话,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沉稳。
他接过小春递来的小刀,目光迅速扫过坑底情况。
他环顾四周,选了一根粗壮的老藤。大家赶紧帮忙固定、切割,手忙脚乱中透着默契。
藤蔓被牢牢系在一棵粗壮的松树上,杜重使劲拽了拽测试牢固度。
可方舟已经脱力,抓着藤蔓也使不上劲,试了几次都滑了下来。
"我下去背她。"靳川冷静判断,"秀姨、小春,你们回小院叫车,准备送人去镇上医院。林和、杜重、王叔,你们在上面接应。"
众人立即分头行动。
靳川利落地滑下坑底,落地时轻盈如猎豹。
"冒犯了,我得先检查一下你有没有伤到骨头。"
方舟点头应允。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四肢主要关节,动作专业而轻柔,见她没有痛苦的神色,才稍稍安心。
随即他半扶起方舟,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背:"踩上来。"
方舟愣着没动。
靳川回头,声音沉稳有力:"没事,踩。"
她只好扶着他的背,小心踩上他的肩,半跨坐着。
如此近的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林木清冽的气息。
"准备好了?我要站起来了。"
"好。"方舟耳根微红,随即像小孩似的被顶起来。
估摸高度差不多了,靳川缓缓起身,肌肉绷紧却保持稳定。
方舟一手紧抓藤蔓,在靳川站直的瞬间伸出另一只手,杜重精准地一把抓住。
几人连拉带拽,总算把她救上了地面。
靳川扯着藤蔓助跑蹬墙,利落地跃了上来,动作干净利落。
他二话不说背起方舟,一路稳健地下山,杜重和王叔左右护着,不时拨开横生的枝杈。
这一次,方舟清晰地闻到了他身上沉稳的木质香调,混合着山野的气息。
回到民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