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吧。”许清让把杯子往他嘴边送了送,“我尝过了,不怎么辣,奶奶放了很多红糖。”
江屿白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接了过去。他小口小口地喝着,姜的辛辣混着红糖的甜在舌尖炸开,烫得他眼眶发热。许清让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着他喝姜茶,忽然觉得这个空旷的客厅,好像没那么冷了。
“粥也热一下吧。”许清让起身,“奶奶说,发烧要吃点热乎的。”
厨房在客厅的另一边,推拉门是磨砂玻璃的,上面贴着几张泛黄的便签,都是奶奶写的:“酱油在橱柜第二层”“米饭煮好了记得拔插头”“别总吃泡面!”。许清让推开推拉门,一股淡淡的油烟味扑面而来,不算难闻,倒像是有人认真生活过的痕迹。
冰箱是双开门的,很大,却显得空荡荡的。冷冻层里只有两袋速冻饺子,还是上个月的生产日期;冷藏层里有半盒牛奶,已经过期三天了,还有几颗蔫了的青菜,和一瓶孤零零的番茄酱。
“就知道你没好好吃饭。”许清让叹了口气,从保温桶下层拿出保温饭盒——里面是奶奶熬的白粥,还温着,上面撒了点肉松。他找到微波炉,刚要加热,却发现里面放着个泡面桶,汤都没倒,显然是昨晚的“晚餐”。
“喂,”许清让探出头,“你昨晚就吃的泡面?”
江屿白刚喝完姜茶,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闻言含糊地“嗯”了一声。
许清让没再说什么,默默地把泡面桶扔掉,用洗洁精把微波炉擦干净,然后把粥放进去加热。“叮”的一声响后,他端着热好的粥走出去,看见江屿白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眉头皱得很紧,像是在做什么不舒服的梦。
“粥好了。”许清让把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奶奶说,白粥养胃,你多少吃点。”
江屿白睁开眼,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白粥,忽然说:“我妈……赵丽婷也总熬这个。”
“嗯。”许清让在他旁边坐下,“奶奶说你小时候不爱吃菜,就爱用白粥泡肉松。”
江屿白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温热的米粥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米香,肉松的咸鲜在舌尖散开,像突然撞进了某个被遗忘的午后——阳光、花布沙发、奶奶的笑声,还有碗里永远冒着热气的白粥。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江屿白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奶奶昨天跟我说了很多。”许清让看着他,“说你三岁的时候把玩具车拆了,说你小学第一次考了倒数哭了半宿,说你……”
“别说了。”江屿白打断他,耳根红得厉害,“她就爱说这些。”
许清让笑了,没再继续。他看着江屿白小口小口地喝粥,忽然觉得,那些被距离和时间隔开的牵挂,其实一直都在,藏在白粥里,藏在姜茶里,藏在奶奶贴满厨房的便签里。
吃完粥,江屿白的脸色好看了些,没那么苍白了。许清让收拾碗筷时,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忽然说:“下午……你不是要去北京吗?”
“嗯,三点的火车。”许清让把碗放进厨房的水槽里,“奶奶说让我早点去车站,别误了车。”
“东西都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许清让擦了擦手,“就一个背包,装了几件换洗衣服,还有奶奶给的咸菜。”
江屿白没说话,起身走进卧室。许清让听见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不知道他在找什么。过了一会儿,江屿白走出来,手里拿着个黑色的双肩包,扔给许清让:“给你的。”
许清让接住,感觉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有件冲锋衣,是全新的,标签还没撕;还有一个保温杯,和江屿白现在用的这个一模一样;最底下是一沓现金,用橡皮筋捆着,大概有两千块。
“你这是干什么?”许清让把包递回去,“我不要。”
“拿着。”江屿白别过脸,“北京比海宁冷,冲锋衣用得上。保温杯装热水,别总喝凉水。钱……就当我借你的,等你打工挣了再还。”
“我有钱。”许清让把钱拿出来,塞回他手里,“我周末去工地搬砖攒了不少,够花的。冲锋衣和保温杯我收下,谢了。”
江屿白看着手里的钱,又看了看许清让坚持的眼神,终于把钱收了起来。他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阳光瞬间涌进来,把客厅照得亮堂堂的。许清让这才发现,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很大的照片,是江屿白十岁生日时拍的,他站在中间,奶奶和江父蹲在他两边,三个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奶奶说,这是你最喜欢的一张照片。”许清让望着照片,“每年生日都会拿出来擦一遍。”
江屿白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没说话。阳光落在他的侧脸,把他的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