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许清让挑眉,拍了拍胸脯,“哥们儿打架虽然没你算得那么清楚,但揍人还是挺利索的。”
江屿白没说话,只是推了推眼镜,转身朝校门口走去。许清让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人肯定是不信。他撇撇嘴,跟了上去,嘴里还嘟囔着:“不信拉倒,到时候别求我……
周末的阳光格外刺眼,许清让骑着辆半旧的摩托车停在江屿白家门口,引擎轰鸣声惊动了楼道里的声控灯。他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冲从单元门里走出来的人吹了声口哨:“上车。”
江屿白皱了皱眉,看着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的摩托车:“不安全。”
“放心,”许清让拍了拍车座,“爷的技术,比你解物理题还稳。”
最终江屿白还是坐了上去,白色衬衫的袖口被风掀起,他犹豫了几秒,伸手轻轻拽住了许清让校服外套的后摆。许清让的后背僵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个隐秘的弧度,脚下油门一拧,摩托车像离弦的箭般窜了出去。
他们去的是城郊的旧仓库,许清让常来这儿练滑板。江屿白靠在锈迹斑斑的铁门上,看着许清让在空旷的仓库里腾空、翻转,滑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少年的身影在光影里跳跃,像团燃烧的火焰。
“喂,学霸,要不要试试?”许清让滑到他面前,额角带着薄汗,笑容张扬。
江屿白摇头:“我不会。”
“我教你啊。”许清让不由分说把滑板塞到他手里,“很简单,平衡感而已,你这种学神,肯定一学就会。”
结果江屿白刚站上滑板就摔了个踉跄,幸好许清让眼疾手快扶住他,掌心贴上对方纤细的腰,两人都愣了一下。许清让先松开手,挠了挠头:“呃……循序渐进,循序渐进。”
那天下午,江屿白摔了七八次,膝盖磕出了红印,却没喊过一声疼。许清让看着他抿着唇一遍遍尝试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朵“高岭之花”摔在地上时,比平时鲜活多了。最后江屿白终于能稳稳滑出两米远,回头看向许清让时,眼里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还行吧?”他问。
许清让笑着点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变故发生在月考后。江屿白的名字依旧稳坐榜首,许清让的成绩却突飞猛进,从下游冲到了中游。班主任在班会上特意表扬了许清让,话里话外却暗示他可能作弊,还让江屿白“多注意影响,别被不好的风气带坏”。
许清让当时就炸了,拍着桌子要跟班主任理论,被江屿白按住了手。少年的指尖微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江屿白站起身,平静地看着班主任:“许清让的错题本在我这儿,上面有他每晚演算到凌晨的痕迹。如果这也算作弊,那我愿意和他一起‘作弊’。”
教室里鸦雀无声,许清让看着江屿白挺直的背影,忽然鼻子一酸。他从来不是什么好孩子,打架、逃课、顶撞老师,早就习惯了被人用偏见的眼光看待,可第一次,有人站出来,用最冷静的语气,为他挡下所有质疑。
那天放学,许清让没像往常一样闹着要去打球,只是默默跟在江屿白身后。走到巷口时,江屿白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许清让低头踢着石子,声音有点闷,“就是觉得……你挺够意思的。”
江屿白推了推眼镜,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你的物理错题,比上周少了十七道。”
许清让愣了愣,随即笑了。原来这个人,连他错了多少道题都记得清清楚楚。
晚风带着夏末的燥热,吹过两人之间沉默的空气。许清让忽然抬头,撞进江屿白清澈的眼眸里:“江屿白,以后我罩你啊。”
江屿白挑眉:“你确定?”
“当然,”许清让拍着胸脯,却在看到对方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时,心跳漏了一拍。他别过脸,假装看天边的晚霞,“反正……总不能让你一直替我出头。”
巷子里的路灯亮了,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交叠在一起。他们都没说话,却好像都明白,有些东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改变了。就像这夏末的风,带着燥热,也带着即将到来的,崭新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