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动糟起
的李伯、西头的赵嫂都提着竹篮过来帮忙。大家一边摘槐花,一边聊着天,往日安静的后园顿时热闹起来。李伯还说起以前糟香渡的旧事,说几十年前有位老酿酒师傅,也试过用花果酿酒,酿出来的酒又香又甜,只是后来老师傅走了,这法子就没人记得了。

    “说不定咱们这次用槐花酿酒,能把老法子找回来呢!”苏晚娘笑着说,手里的动作却没停。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的脸上,映得她的笑容格外明亮。

    到了傍晚,大家已经摘了满满十几竹篮槐花。苏晚娘把槐花分成几份,给王婶、李伯他们各送了些,剩下的则送到了糟坊。沈砚之正在后院晾晒酒糟,看见她提着竹篮过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木耙迎上去。

    “你看,今天摘了这么多槐花,都是新鲜的,应该够先用一阵子了。”苏晚娘掀开竹篮上的布,雪白的槐花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让整个后院都弥漫着甜味。

    沈砚之弯腰拿起一把槐花,放在鼻尖闻了闻,清香中带着一丝甜味,确实是上好的槐花。“辛苦你了,还有王婶他们,回头我让阿福把新酒给大家送过去。”他说着,转身从屋里拿出一块干净的粗布,“你先歇会儿,我把槐花摊开晾干,免得放久了坏了。”

    苏晚娘也没闲着,帮着沈砚之把槐花均匀地铺在粗布上。夕阳透过院墙上的花窗,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晾晒的槐花上,像是撒了层金粉。檐下的燕子衔着泥飞过,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为这温馨的场景添彩。

    “对了,沈掌柜,”苏晚娘忽然想起件事,“李伯说几十年前有位老酿酒师傅用花果酿过酒,说不定还有别的法子能省粮食。我想明天去问问镇上的老人们,看看他们还记不记得别的方子,你觉得怎么样?”

    沈砚之闻言,眼睛亮了亮:“这个主意好!老人们知道的旧事多,说不定真能找到别的法子。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正好也能听听他们对新酒的想法。”

    苏晚娘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一起去,心里顿时有些慌乱,指尖不小心碰到沈砚之的手,又连忙缩回来,低头看着地上的槐花,耳根悄悄红了。“好……好啊,那明天咱们就在渡口集合。”

    沈砚之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嘴角忍不住牵起一抹浅笑,连忙移开目光,假装整理槐花:“嗯,明天我早点过来。”

    夕阳渐渐落下,晚霞把糟香渡的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晾晒的槐花在风中轻轻晃动,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混着糟坊里的酒香,飘得很远很远。渡口的船哨声、巷子里的脚步声、孩子们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成了糟香渡最温暖的旋律。

    沈砚之和苏晚娘并肩站在院墙边,看着远处的晚霞,谁也没有说话,却都觉得心里暖暖的。他们知道,接下来或许还会遇到粮价上涨的难题,或许酿酒的新法子还需要反复尝试,但只要他们互相帮衬,一起努力,就一定能渡过难关,让“沈记糟坊”的酒香,继续飘荡在糟香渡的每一个角落。

    夜色渐深,糟坊的灯还亮着。沈砚之坐在灶房里,把晒干的槐花放进小陶罐里,仔细地封好口。苏晚娘已经回家了,临走时她还特意叮嘱,让他别忘了明天去渡口集合。他看着陶罐上贴着的“槐花”标签,想起白天她在槐树下的笑容,心里忽然觉得,这三月的风,好像比往年更暖了些。

    他走到柜台后,拿起账本,在“槐花”两个字后面,又添上了“寻访老方子”几个字。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账本上,也落在他的脸上,映得他的眼神格外坚定。他知道,只要守住糟香渡的这份烟火气,守住身边这些互相帮衬的人,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扛过去。而这坛即将用槐花酿造的新酒,不仅会带着槐花的清香,更会带着糟香渡人的心意,在这个春天,酿出最醇厚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