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石料理的菜品精致小巧,一道道菜循序渐进地呈上。西门拿起筷子的动作轻柔,谈起最近打理家族茶道事业的趣事:“前阵子接待一位老茶客,他说我的点茶手法比我父亲还稳,其实我练了三个月才敢上手。”他翻看着杉菜手机里法律援助案的照片,看到张阿姨送的手写感谢信时,眼神柔和下来:“没想到当年那个小丫头,现在都成了能守护别人的人,真好。”
美作则一边给大家添酒,一边说起自己帮家族处理海外资产合规的事:“那些合同比你这个还复杂,幸好我小时候被逼着学过法律,不然真搞不定。”他看向杉菜,语气认真:“你那个案子要是需要查对方背景,或者需要人帮忙协调关系,尽管开口,我这边渠道多。”花泽类笑着应下,顺手给杉菜夹了块鲷鱼,眼神温柔。杉菜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西门的温润守护,美作的默默撑腰,都是这些年最珍贵的底气。
杉菜的论文《在日华人遗嘱公证困境与解决路径》初稿完成时,正值花泽类冲击日本古典音乐新人奖的关键期。那些日子,两人的作息几乎同步又错开。杉菜熬夜修改论文时,花泽类就在隔壁房间练琴,刻意把音量调小,让悠扬的琴声刚好飘进书房,既不打扰她思考,又能缓解她的疲惫;而花泽类为改编《四季》绞尽脑汁,卡在某个旋律转折处时,杉菜会泡好温热的抹茶,端到他面前,坐在旁边安静看书,偶尔帮他递块巧克力补充能量。遇到他实在卡壳,她还会用法律案例里的逻辑帮他梳理旋律脉络:“你看这个转折,就像案例里的关键证据,要自然又有力量。”
有次杉菜改论文到凌晨三点,实在撑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花泽类练完琴走进书房,看到她蜷缩着身子,头靠在手臂上,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都在思考问题。他放轻脚步,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然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借着台灯的光继续改乐谱。直到天快亮时,他才趴在她身边小憩,呼吸轻轻落在她的发顶。
2014年春,杉菜顺利通过大学研究生毕业答辩,凭借优异的学业成绩和多起法律援助案例的实践经验,成功入职东京一家专注跨境民商事案件的顶尖律所,正式成为一名执业律师。入职那天,她穿着熨烫平整的米白色西装套裙,胸前别着崭新的律师徽章,站在律所落地窗前看着东京的车水马龙,心里满是憧憬——这是她多年努力的结果,也是她守护在日华人权益的新起点。律所同事都惊讶于这个年轻华人律师的专业与坚韧,主任更是在入职会上称赞:“杉菜小姐的论文和实务表现,让我们看到了跨境法律服务的新可能。”而张阿姨的案件,也成了她入职后独立承办的首个重点案件,律所上下都寄予厚望。
意外发生在2014年的初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打破了平静。那天杉菜为了准备张阿姨跨境遗产纠纷案的最终庭审,在东京的律所加班到深夜。桌上摊着整理好的厚厚卷宗,里面有她反复核对的住民票补充材料、近十年相似判例汇编,还有张阿姨手写的情况说明,每一页都标注着关键要点。窗外电闪雷鸣,瓢泼大雨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雷声震得窗户嗡嗡作响。花泽类结束乐团的紧急排练时,已经快十一点,他看了眼手机,杉菜没回消息,想来是还在为庭审冲刺。他想起她刚入职压力大,忙起来就忘了吃饭,便揣着刚在自家厨房炖好的日式鸡肉亲子丼便当——保温盒里铺着松软的米饭,盖着嫩滑的鸡肉和溏心蛋,还细心地垫了层吸油纸防止油腻,旁边配着她爱吃的腌萝卜和小番茄,口袋里还装着刚从铃木学姐那借的折叠伞,想着等会儿接她回家,不让她淋雨。
过马路时,路灯在雨雾中显得格外模糊。一辆疾驰的货车因雨天路滑失控,冲破雨幕直直朝他撞来。花泽类下意识地把怀里的便当和琴盒护在胸前,身体却被狠狠撞倒在地,琴盒摔在一旁,琴弦发出刺耳的断裂声,温热的便当盒摔变形,金黄的蛋液混着鸡肉汤汁洒了一地,冒着热气的食物混着冰冷的雨水,慢慢变凉。
恰好开车路过的西门和美作目睹了全程,两人脸色骤变。西门猛地踩下刹车,推门时顺手抓起了副驾上的急救包——这是他随身为茶道活动准备的,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他蹲下身,动作沉稳地检查花泽类的伤势,避开明显的骨折部位,用干净的纱布轻轻按住他额角的伤口,声音虽带着颤抖却依旧镇定:“类,别睡,看着我,救护车马上就到。”
美作则立刻掏出手机,一边拨打急救电话和交警电话,一边快速按下一串号码,用低沉的语气说了句“三丁目路口,我朋友出事了,尽快处理”——他知道家族在东京的人脉广,能最快协调医院和交通部门,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挂了电话,他脱下皮衣盖在花泽类身上,眼神凌厉地扫视着周围,防止有人趁机围观拍照,又快步走到货车司机面前,几句话就镇住了慌乱的司机,让他留在现场配合调查。
杉菜接到消息时,正对着电脑梳理庭审最终陈述逻辑,手里的卷宗“啪”地掉在地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