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墙皮像块干硬的痂,悬在米黄色的漆面上摇摇欲坠,像极了他此刻悬在喉咙口的心跳。身后传来皮鞋踩过水泥地的声响,不急不缓,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是送他进来的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胸牌上的名字被灯光照得模糊,只看清“督导”两个字。
“陆清,18岁,高三。”男人翻着手里的文件夹,声音不急不缓,“家属诉求:矫正性取向,为期两个月。”
陆清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他想起一小时前,母亲把他的日记本摔在地上,本子的子夜翻飞,只见其中一页上明晃晃的写着一句“我好像喜欢上他了”,父亲站在旁边,喉结滚动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为你好”。
为谁好?
他想着,鼻尖却突然钻进一股消毒水混着某种草药的味道,尖锐又刺鼻。男人已经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在打量一件需要被修复的器物。
“在这里,不需要思考‘为什么’。”男人说,指尖在文件夹上敲了敲,“只需要记住:服从,改造,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清因用力抿唇而泛白的嘴角。
“忘记不该记的人。”
陆清低着头,一声不吭。
男人见陆清不回应,也没多说什么,抬起脚就走。
陆清站在原地,望着男人的背影。
走了两步见陆清没跟上来,男人回过头来“现在不乖乖听话,以后有你好果子吃。”男人平静的看向陆清。
既然到了这里,陆清也只好照做。
走廊上生锈的铁门一扇接着一扇,污垢沾满了墙面,看的人心生寒意。
走到尽头,男人停了下来,指着旁边敞开着铁门的房间道“这是你的房间,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你必须遵守这里的规则,否则后果自负,规则手册稍后会有人给你。”说完男人转身就走,一刻也不停留。
房间阴暗潮湿,连盏灯都没有,唯一能见光的地方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
从窗户往下看,可以看到陆清进来的铁门,和门外的一片荒郊。
房间里有6张床,看来他还有5个室友。陆清打量了房间几眼,只有左边最靠窗的一张床空着,他把从家里带来的行李放到床上,开始收拾床铺。
几分钟后,一个女佣模样的人走进了房间。“朱先生让我把这个给你”女佣递过来一本手册。
朱先生说的是刚刚那个男人吗?陆清想。
陆清接过,那是一本规则手册。这里什么都不好,唯独这手册做的精致,大红色的封面上用烫金的大字写着《青山高中行为规范手册》。
陆清皱了皱眉,青山高中?这里不是戒同所吗?尽管疑问装满了脑袋,陆清也没时间去想。
他翻开手册,里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一条条规则,看的人头皮发麻。
“请牢记这里的规则,最好能背下来,触犯规则的人会接受惩罚。”
陆清僵硬的点了点头,没搞错吧,真的有人给能把这些规则背下来吗?
“现在是放风时间,你可以到下面的操场上活动一下。还有,在这里你没有拥有名字的权力,236,这是你的编号,也是你以后的名字。”这个人虽然是仆人,但说话也气势也丝毫不减。
压迫感迎面而来,陆清攥紧手中的规范手册,点点头。“我知道了。”
“那就好,你可以出去了。”女佣一边往外走,一边对陆清说。
看着女佣远去的背影,陆清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还是先走为妙。
戒同所的操场很小,就像块揉皱的手帕,随手一抖就能展开全貌。
陆清到的时候,操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熙熙攘攘的挤作一团。他注意到操场上不止有“学生”,还有一些穿着黑衣的男人混在其中。
他环顾四周,操场的后面是宿舍,陆清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操场的左边是一栋矮小破旧的楼房,楼前挂着一块厚重的木板,上面用油漆写着“食堂”两个大字。
操场的右边矗立着一座富丽堂皇的大楼。大理石的台阶上铺着名贵的地毯,一切极尽奢华之致,奢华的大门正上方用烫金字体刻着四个大字:“教师宿舍”,想必这就是那些督导的宿舍了。
陆清想起规则手册里的条规则:除学校的老师外,其他任何人禁止进入教师宿舍。这样让他对这座大楼更加好奇了。
正当他盘算着如何进入大楼时,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个鬼鬼祟祟的人,他似乎也想进入这座大楼……
“啊!”这时不知是谁惨叫了一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陆清也朝那边看去。
几分钟之前,一个男孩趁督导和黑衣人不注意,悄悄走到了大门边,想推开门逃出去。就在他触碰到大门的一瞬间,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