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朝先一步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记忆先于理智,带来一阵细微的、难以自控的颤抖。昨夜那灭顶的恐惧是如此真实,几乎将他拖回那个绝望的雨夜。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厌恶——既是针对那段不堪的过去,也是针对昨晚那个竟会因此失控、显得无比软弱的自己。
差一点……明明只差一点,就能让顾屿暮彻底越过那条线
顾屿暮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似乎即将醒来。
顾辞朝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迅速重新闭上眼,长长的银色睫毛如同蝶翼般脆弱地垂下。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看起来依旧沉浸在不安的睡梦中,身体却几不可察地往顾屿暮的怀里缩了缩,寻求庇护的姿态做得自然而熟练。
顾屿暮睁开眼,第一感觉便是怀中温软的触感和均匀的呼吸。他低头,看到顾辞朝依旧睡着,只是眉心微蹙,仿佛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想到昨晚他的崩溃,顾屿暮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
这细微的动作似乎“惊醒”了怀中的人。
顾辞朝颤巍巍地睁开眼,墨蓝色的眼瞳里还残留着一丝初醒的迷茫,但在对上顾屿暮视线的一刹那,那迷茫迅速被惊慌和一丝怯意取代。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又因为被环抱着而动弹不得,只能无助地看着他。
“哥……哥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屿暮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微软,放柔了声音:“醒了?还怕吗?”
顾辞朝垂下眼睫,轻轻摇了摇头,细软的发丝蹭过顾屿暮的下巴。他沉默了几秒,才小声开口,带着认错般的乖巧:“昨晚……是我不好。我不该接小叔的名片……让哥哥生气了。”
他主动提起,以退为进。
顾屿暮盯着他低垂的、看起来无比乖顺的头顶,眸色深了深。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知道我会生气,为什么还要接?”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顾辞朝的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水汽迅速在眼底聚集,但他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咬着下唇,声音更小了:“我……我当时有点慌……小叔他……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他巧妙地将重点从“主动接受”转移到了“不知所措”和“难以拒绝”上,将自己放在了一个更被动、更弱势的位置。
顾屿暮凝视着他泛红的眼眶和那强忍泪意的模样,昨夜他崩溃颤抖的画面再次浮现。终究,心底那点因他被别人吸引而升起的不悦,被更强烈的保护欲和那份亟待查证的“真相”所带来的怜惜压了过去。
“以后离他远点。”顾屿暮的声音低沉,带着命令,却也不乏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告诉我。”
顾辞朝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冷光,转瞬即逝。他乖巧地点头,软软地应道:“嗯,我知道了,哥哥。”
他试探着,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抓住了顾屿暮睡衣的前襟,仰起脸,墨蓝色的眼瞳像浸了水的宝石,带着全然的依赖和一丝后怕:“哥哥……以后……还会那样……”
他问得小心翼翼,仿佛心有余悸。
顾屿暮打断了顾辞朝,他低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如同昨夜一般。
“不会了。”他承诺,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我保证。”
顾辞朝似乎终于安心了,将脸轻轻埋回他胸前,蹭了蹭,闷闷地说:“嗯,我相信哥哥。”
顾辞朝在他怀里,墨蓝色的眼瞳在阴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的光。恐惧是真的,崩溃也是真的,但此刻的依赖与脆弱,却掺杂了更多精心的算计。他清楚地知道,昨夜意外的失控,阴差阳错地,似乎让顾屿暮对他产生了一种超越单纯占有欲的情感……
是什么呢?
爱?
多么可笑又廉价的字眼。就像他的好母亲嘴里说着“为你好”、“我爱你”,转身就能为了利益将他推入深渊。
他不需要爱。
如果顾屿暮的占有欲开始变质,染上这种名为“爱”的软弱情感,那或许……能更好地为他所用。
顾屿暮抬手,揉了揉顾辞朝柔软的发顶。
“再睡会儿。”
顾辞朝应了一声,继续窝在他怀里,顾屿暮紧紧的抱着他,轻轻抚摸着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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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屿暮又在床上陪了顾辞朝一会儿,直到感觉怀里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他才轻轻起身。
顾屿暮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卧室。门一关上,他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郁。他径直走向书房。
赵恒已经等在书房里,手里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