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掉?


    他拿起刮刀,用力地刮擦画布上未干的颜料,想将刚刚创造出的痛苦景象彻底毁去。

    刮擦声在寂静的画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屿暮站在走廊尽头,听着里面传来的细微声响,眼神晦暗不明。

    ————

    夜色深沉,顾家庄园主宅的书房却依旧亮着灯。

    顾屿暮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指尖夹着一支即将燃尽的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

    桌上摊开着赵恒送来的、关于顾辞朝更详尽的调查报告。

    纸张上的字句冰冷而客观,却拼凑出一个与他白日所见那个美丽脆弱少年截然不同的、灰暗压抑的过去。

    ——叶欣婉,顾辞朝生母,情绪极不稳定,有长期酗酒和轻微暴力倾向记录。

    ——顾辞朝幼年曾多次因“意外”受伤就诊,邻居证实曾听到其住所传出激烈争吵与孩童哭声。

    ——转学频繁,性格孤僻,几乎无朋友。中学时期因容貌突出曾遭遇霸凌。

    ——长期接受心理辅导,诊断记录显示有中度抑郁和焦虑倾向。

    报告旁边,是几张模糊的旧照片。

    其中一张,是年幼的顾辞朝,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低着头站在墙角,银色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嘴唇,小小的身影写满了无助与惶恐。

    顾屿暮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将那照片的边缘捏出褶皱。

    他想起画室里那些阴郁得令人窒息的画作,想起早餐时顾辞朝那双盛满“无辜”与“慌乱”的墨蓝色眼眸,以及那看似不经意、实则精准无比的牛奶“意外”。

    原来,那看似纯良无害的表象下,藏着的是这样一个千疮百孔、在黑暗中挣扎的灵魂。

    那些引诱与试探,或许并非全然出于算计,更可能是一种在扭曲环境中形成的、畸形的自我保护与求生本能。

    一种莫名的烦躁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刺痛感,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他掐灭烟蒂,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浓重,庄园里一片寂静。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二楼那个亮着微弱灯光的窗口——那是顾辞朝的房间。

    几乎是在他视线落过去的瞬间,那扇窗户里,传来一声沉闷而清晰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