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开门声将喇叭里叮咚响的预备铃压了下去。
此时,班上同学几乎全都不受控地一哆嗦,提线木偶般同时抬起头来看向踹门而入的不速之客。
紧接着,又各自不约而同地低头,提着心吊着胆划拉手旁的学习机。
是自习课没错,成绩——成绩也没出啊。
“撂下你们手上的活儿,都给我抬头!”来人将一张试卷狠拍在讲台桌上,怒道。
此人正是直升部公认的霸王花,他们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谢雨。
刚入班时,还沉浸在初中生美好生活里的同学们,见着这位臭名昭著的谢霸王花,还天真以为是那些言论全是谣传诽谤。
此后,众人磨磨唧唧抬头不抬眼时总要谴责番自己当年的年少无知。
霸王花?食人花吧!
“成旭,” 谢雨脾气又大上几分。
完了,完了!
成旭听见自己名字的一瞬间,哐当一声就要站起来,脑子里把几日该做的不该做的全想了个遍,一时没反应过来谢大人的后半句话。
“把你后面那位睡神给我拽起来。”
他此时保持着站了一半的鬼异姿势,不可思议地转头一撇,这才发现杭一宁这货居然还在趴桌子上睡。
?大哥,你是真的牛。
他发自内心敬佩的同时,拿笔杆戳了两下那人的肩膀,完成叫醒任务后心安理得地坐回了位置。
没等睡神意识自然回拢全,谢雨一声中气十足的“站起来”就贴心地为他开了vip极速模式。
众人心里纷纷为这位睡神默哀。
一中为了保证学生的自主学习时间,严禁老师占用公共自习时间,就算有特殊情况调课最少也要提前一节课更新本周课表。
直接踹门而入,明目张胆视制度于不顾,可想而知谢雨这回得有多气愤。
“还直升1班呢,我带了三届就没你们这样的!”
谢雨作为一名思想先进的90后年轻老师,这还是她头回拿“你们是我教的最差的一届”骂他们。
“最后一道大题,考前花一节半课讲过母题的吧?四个班总平均分才两分,正答率百分之五!一节半课喂狗了我是?”
这次是直升班第一次跟大部队一块儿联考,虽然依旧是各判各的卷儿,但评分细则摆在那里,有出入也不会大到哪去,于是乎大家便全等着看这些从全市各大初中提前挑出来的,多学了半年的直升班天才们能考多高。
为此任课老师们一个赛一个压力山大。
“我拿到卷子时,还自以为是地松了口气!我往学习机上发的类题都没看是吧?都会了是吧?非逼着你们看是不是?好啊,放假也别想好过了,作业加十道类题。”
底下同学们自觉理亏,面对十道压轴题酷刑也没敢当年申冤一言半句。
就在大伙面无表情麻溜地收拾了桌面,准备接下来半节自习课直面酷刑时,谢雨又开了口。
她说:“杭一宁,你来跟大家说,你最后两道大题写的都是什么东西?!”
大家纷纷扭过头去,只见睡神顶着呆毛,睡眼朦胧地吐出一个字儿:“略。”
人才,简直是人才。
—成旭发自内心的称赞。
谢雨没打算再浪费其他人的时间:“我简单点一遍这道题,你们照着答案下去自己再细扣,杭一宁等会儿跟我出来一趟。”
杭一宁对她讲的东西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听话地等她讲完后从后门出来。
他若无其事地开门关门的同时还不忘用另一只手抓两下头发。
只可惜没能把睡烂的发型抓出风采。
他不甚高兴地皱了下眉头,吊儿郎当地跟着谢雨进了隔壁办公室。
一中这个校区去年才建成,无论是布局还是设施,放眼省内无人可比。
俩教室一个办公室的排布,大大降低了学生与老师间的沟通成本——出门右转就能挨骂。
杭一宁一进办公室,就收获了在场所有任课老师的目光。
离门口最近的是物理陈老师,他率先开口道:“小谢,生气上火不值当的。”
谢雨收了脾气,叹了口气说:“这帮孩子真让人不省心。”
杭一宁领导视察般跟几位老师无声打了个招呼,然后才想起来自己是来领骂的,赶忙谢雨瞪他之前,动作极速地两手一背,头一低靠边站在谢雨身旁忏悔。
谢雨坐回工位上,深呼吸了好几下后,才得以平静道:“给我个解释。”
“你之前说过,就算是瞎写也不准空着。”杭一宁闷声道,明摆着自己都知道自己是歪理邪说,一派胡言。
谢雨气笑了:“你见过有数学答案写略的吗?”
杭一宁不说话了。
“平常跟老师插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