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凝躲在暗巷中遥望着远处的一座宅子。
那座宅子荒废已久,却在前几日热闹起来,不断有人出入,门口的守卫凶神恶煞,百姓见了皆是绕道而行。
据说,某一日,那宅子里传出了骇人的惨叫声,附近的百姓听了害怕便报了官,一批一批的官兵进入,又一批一批地出来,反倒把报官的百姓抓了起来,罪名是散播谣言。
哪有惨叫声?分明是子虚乌有,造谣生事。
顿时,众人惶恐不安,流言四起。
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谢晚凝向附近的人家打听,不是被拒之门外,便是缄默不言。只得几个热心人士冒险透露一二,那几个热心人士还劝她不要多管闲事,那宅子上面有人,关系通天。
说完,那几个便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袱离开,另寻住处。
谢晚凝手指紧握成拳,看向宅子的眼神多了一抹痛色。
如果真的是他......
她的未婚夫,宋砚安,京城有名的画师,画技出神入化,可更令人津津乐道的是,是他的相貌俊美,温润良善,一身白衣,更是当得起仙人之姿。
而他,已经失踪多日。
自从那日,他告诉她,受好友之邀,要去某个欣赏他的权贵府上赴宴,现场作画,他匆匆赴约,至此一去不回。
谢晚凝此时后悔,未曾追问他是受何人所邀,去往哪座府邸。
思及此,谢晚凝已经摸黑来到院墙边上。据她观察,废宅的守卫今日松懈了许多,她乔装一番,翻墙而入。
刚落地,便听远处有人声传来,谢晚凝闪身隐入黑暗之中。
两名侍女由远及近。
“不知地牢中关着的是何人,一身硬骨头,打了几天偏是不开口。”
另一名侍女,赶紧捂住她的嘴,小声道:“嘘,这可不是我们能置喙的,当心小命不保。”
被捂嘴的侍女,扶了扶手中歪斜的托盘,也放轻了声音:“上面只准给他送些水,再硬的身子骨又能熬几天?”
侍女叹息一声,语气中,带了些怜悯:“满口的牙齿都被拔了,就算送些吃食,又如何嚼得动。”
声音越来越远。
谢晚凝身子踉跄几步,死死地捂住自己颤抖的嘴巴,避免发出声音,可眼眶中泪水,却簌簌往下落。
她强忍着心中莫大的惧意,反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跟了上去。
阴暗潮湿的地牢,散发着一股腐烂的味道,混合着鲜血,令人作呕。
谢晚凝越往里走,心里越是疑惑。
今日守卫如此松懈,地牢入口竟连看守之人也没有。
突然,谢晚凝蓦地瞪大眼睛,疾步上前。
只见昏暗的甬道两侧,贴满了画像。
她颤抖地抚上那一张张画像,画面中的人或被抽打,或被剜肉,或被倒吊。
每一张都触目惊心。
就好像是画中人被凌虐之时,有人现场作画,一一记录了下来。
“砚安......”谢晚凝轻唤。
来不及悲伤,谢晚凝顺着血腥味的来源,加快脚步往里走,终于在最边上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人。
那人犹如破布般被人扔在了角落,单薄如纸片的身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满身的鲜血将衣衫浸得面目全非,可谢晚凝一眼便认出,那原是一身白衣。
当日,宋砚安朝她匆匆告别时,穿的就是这身衣衫,白衣胜雪,风华绝代。
可如今......
他就趴在那里,单薄无助得令人心疼。
谢晚凝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凝结了,巨大的恐惧笼罩下来,心被揪得生疼。她很想冲上去,可双腿像是没了知觉,无法跨出一步。
“砚安......”
一开口,谢晚凝的喉咙仿佛被勒紧,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宋砚安仿佛有预感般,血肉模糊的手指突然动了动,接着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待他看清来人时,突然躁动起来,想要开口说话,却是一口一口鲜血往外吐。
谢晚凝赶紧扶住他,轻声安慰:“别怕,我来带你走。”
挣扎了好一阵子,宋砚安终于稳住心神,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急惶道:“快,快走。”
谢晚凝会错了意,以为是谢砚安催促她,带着他快走。
她刚拉住宋砚安的手,却发现他的手腕虚浮无力,纤长的手指正无力地垂着。
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宋砚安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推开。
谢晚凝纹丝未动,宋砚安却重重跌回地上。
“砚安,我是晚凝啊,谢晚凝。”
谢晚凝摘下腰上的玉佩:“这是你送我的玉佩,我找了你很久,我是来带你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