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什么也没有听见。

    伊萨卡只想着尽快到客户那里，哪怕牛奶箱不好背，哪怕脚肚子在抽筋，膝盖一阵阵冷痛。

    奥雷利安跑到伊萨卡身边，伊萨卡的眼睛淌在雨水里，瞳孔里空茫茫一片，脸色苍白，冻得发抖。

    “我跟你一起送。”奥雷利安背起一半的牛奶，跟伊萨卡前往上城区。

    挨家挨户将牛奶放在门前，有人只从窗户上打量了两人一眼，有人开门拿到牛奶后对走远的两人抱怨，“下雨天就早点出发送啊，等半天了。”

    伊萨卡回身点头哈腰表示歉意，可那人看也没有看。

    “这些人，太无礼了。”

    “有什么办法，他们花了钱。”

    “花了钱就能这样吗？这是没有教养！”

    伊萨卡笑着拍奥雷利安的肩，“兄弟，教养是对有必要的人使用的，对我们这样的人，有必要吗？”

    “不是取消了血统论，大家不应该平等吗？”

    “取消是取消，人家就不喜欢长尾巴的精灵又什么办法？长尾巴的精灵只能干跑腿，像你，土系精灵就只能干搬运工。安生活着就知足了。”

    “你有想过加入同盟会吗？”两人终于送完牛奶，奥雷利安请伊萨卡去餐厅喝热汤。

    因为两人湿漉漉的，餐厅只让他们坐在外边。

    为防止汤很快凉掉，伊萨卡捧汤碗喝得滋溜响。

    听到奥雷利安的问题，伊萨卡笑：“那是危险的事情，前几年城防队满城抓人。有时候不管是不是真的，看到在上城区的低等级精灵就抓，我在那时候也还被追过，幸好一个老主顾替我讲了情。但有的……就没有我的运气，听说抓进去不是也变成是，命好的活着出来只是残了，命不好的，死了。”

    伊萨卡心里奇怪奥雷利安怎么一副没有听说过的表情，这位新来的精灵有种傻气，伊萨卡没有多想。

    他喝完汤，打了个寒颤。

    “我不想干那些大事，我就想着有一天能不忧愁不焦虑，大富大贵不需要，反正我们精灵活得久，攒钱总会攒出来一点。”

    奥雷利安想起自己吩咐赛德理克说的话，“必要时可以错抓错杀”，这一句……就是灾难。

    奥雷利安明白了卡斯珀说的制度的摧毁力量，他为这种力量感到恐惧。

    他有些无力地扯起嘴角，问伊萨卡：“如果我想加入同盟会，你会支持吗？”

    伊萨卡脸上一愣，然后开心笑起来：“那样的话你是勇士，我不敢说同盟会做的对不对，但他们确实在为我们争取，你要成为其中一员，我是无比羡慕你的！”

    “羡慕怎么不一起？”

    “我是个懦夫，不过我可以给你引见，同盟会好几个人是我的朋友。创始人之一的凯莱布也跟我说过话。”

    “那真的谢谢你了。”

    “是我该谢谢你今天帮我。”

    奥雷利安心虚，不敢直视伊萨卡眼睛。

    几天后，奥雷利安就被伊萨卡带到了同盟会在下城区的一个据点。

    奥雷利安以为会有全副武装的持枪精灵站岗，会有严格的身份调查，结果只是一群看起来很普通像是街坊邻居的精灵，围坐在一起，讨论莫斯特尔大人的思想和该怎么联合更多的精灵。

    “联合更多的人做什么？”

    集会结束，奥雷利安找到据点负责人询问。

    这是位年老的精灵，看着很精明能干。

    “伊萨卡说你读过书，我们正缺这样的人。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我们要走上街头去，不再躲躲藏藏，莫斯特尔大人说我们要争取合法身份，要参与到精灵城法律制定和实施中去，让那些高等精灵不能再欺负我们。”

    “参与到精灵城法律制定和实施！”

    “没错！”

    奥雷利安险些控制不住表情，他再愚蠢也知道这绝对不可能被父亲同意，卡斯珀这是意图分割王权，父亲到时候会……武力压制。

    “你们不要去。”奥雷利安有些痛苦地劝说，“城防队、精灵军队，到时都会出动，你们会死。”

    “死又何惧！莫斯特尔大人说本次行动不能使用暴力，我们不对他们开枪，他们就要杀我们不成。”

    卡斯珀，他肯定知道会死很多精灵。

    冷血的畜生！

    奥雷利安后槽牙咬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