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依旧每日送来三餐,依旧沉默寡言,但埃莉诺能感觉到,那堵冰墙似乎不再那么绝对密不透风。
他停留的时间偶尔会长那么几秒,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瞬间,也不再总是纯粹的冰冷审视。
这天,他像往常一样端着晚餐进来。
就在他弯腰将托盘放在桌上时,埃莉诺敏锐地注意到,他右手的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深可见骨的划伤,边缘粗糙,像是被什么碎片划破的,只是被他随意地用一块看起来并不干净的布潦草地缠了几下,暗红色的血渍已经渗透了出来。
她的心下意识地揪紧了
即使成为了阿卡姆骑士,他似乎依旧不懂得,或者说不屑于好好照顾自己。
杰森放下托盘,直起身,似乎准备立刻离开。
“等等”
埃莉诺叫住了他。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带着询问。
埃莉诺指了指他的手
“你的手……需要处理一下”
她的语气很自然,没有过分关切惹他反感,也没有害怕,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杰森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才注意到这个伤口。
他下意识地想将手收回身后,一种习惯性的、拒绝暴露弱点的姿态。
但埃莉诺已经站了起来,走到房间一角——那里有一个小柜子,里面放着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包括一个她之前问他要来的、装有基础消毒药水和纱布的小急救包。
她拿着急救包走到他面前,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让我帮你处理一下,好吗?感染了会很麻烦”
杰森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警惕、困惑,还有一丝……几乎被漫长岁月磨灭的、对于这种轻柔触碰的陌生感。
他习惯于疼痛,习惯于伤痕,习惯于自己舔舐伤口,或者由冰冷的机器和药物来处理。
这种来自他人的、主动的、温柔的关怀,对他而言,遥远得如同上辈子的事情。
他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但埃莉诺就那样站着,手里拿着纱布和药水,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怜悯,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想要做点什么的意图。
沉默在两人之间凝固
埃莉诺甚至能听到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声,她在赌,赌他内心深处是否还残存着一丝对这份熟悉的…来自她的“照顾”的记忆。
终于,在仿佛漫长到极致的几秒钟后,杰森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他没有说话,但那只受伤的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僵硬的迟疑,伸到了她的面前。
这是一个无声的默许,
埃莉诺暗暗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伸手,解开了那块脏污的布条。
伤口暴露出来,比远看更加狰狞,她拧开碘伏瓶盖,用棉签蘸取药水,动作极其轻柔地涂抹在伤口周围。
当冰凉的药水接触到皮肉时,杰森的手臂肌肉猛地绷紧了一下,但他硬是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缩回手。
他只是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和她那双正在为他处理伤口的手。
她的动作很熟练,带着一种他记忆深处的熟悉感……
在阿卡姆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就是这双手,也曾这样笨拙却努力地为他减轻过痛苦。
空气中弥漫着碘伏的气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氛围,埃莉诺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灼热而沉重。
她深吸一口气,一边用干净的纱布重新为他包扎,一边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道:
“杰森……”
他没有任何回应,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她继续说着,声音温柔而坚定,像潺潺流水,试图渗透进冰层。
“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阿卡姆骑士,或者其他什么……我从未停止过为你心痛”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杰森死寂的内心世界里轰然炸响。
“为你在地狱里经历的每一天心痛,为你承受的每一分痛苦心痛,为……为你不得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而心痛”
她的声音微微哽咽,但手上的动作依旧稳定,仔细地将纱布末端打上一个牢固的结。
“我恨我自己当时的无能为力,恨我没能履行承诺……但我对你的心痛,从未停止过…”
话音落下,包扎也完成了。
埃莉诺抬起头,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
杰森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地站在原地。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