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他甚至没有多看脚下那滩烂泥般的莫里斯一眼,只是手腕一翻,不知从何处掏出的手枪,子弹精准地没入莫里斯的额头,鲜血和脑浆瞬间溅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那令人作呕的呜咽声戛然而止。
硝烟味混着血腥气,猛地充斥了埃莉诺的鼻腔。
她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是瞳孔骤然放大,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的杀戮。前一秒,莫里斯还是个活生生(虽然卑劣)的人……
下一秒,他已经成了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而动手的,是杰森。
“你……你杀了他?”埃莉诺的声音尖利而破碎,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和一丝愤怒,“他只是……他只是个混蛋,你教训他一顿就够了!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他?!”
她无法理解……
她以为杰森只是想恐吓,她从未想过会亲眼目睹如此冷血的处决。
杰森缓缓收起枪,他的动作依旧平稳,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他再次看向埃莉诺,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先前那丝期待并没有得到满足后的光亮,反而迅速被一种更深沉、更晦暗的情绪所覆盖——那是翻涌的恨意,以及……被质疑后的烦躁和痛苦
“他碰了你。”杰森重复道,声音比刚才更冷,更平静,仿佛这是唯一且足够的理由。
“他威胁你。他让你哭。”
每一个短句都像一块冰砸在地上。
“所以你就杀了他?”埃莉诺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试图理解这扭曲的逻辑,“杰森,暴力不能解决一切!这……这不对!”
“不对?”杰森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他猛地向前一步,逼近埃莉诺,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将她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那什么才是对的?像你一样,留下几句轻飘飘的道歉,然后转身离开,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等死?这就是你说的‘对’?!”
……
他终于撕开了那层冰冷的伪装,压抑已久的、关于“抛弃”的愤怒和痛苦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灼烧着他也灼烧着埃莉诺。
埃莉诺被他话语中的恨意刺得后退一步,泪水终于决堤。
“对不起!杰森,对不起!我不是自愿离开的!是莫里斯!是他让主管解雇了我!我试过回去找你,我最后一次去见你,就是想告诉你我不是故意食言!可我进不去了!我做不到!”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试图让他明白她的无奈和挣扎。
杰森听着她的解释,脸上却没有任何动容,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冷漠。他扯了扯嘴角,形成一个扭曲的、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是吗?。”他敷衍地应了一声,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她这番饱含血泪的解释,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他不在乎过程,只在乎结果——结果就是……
她离开了,他被留下了。
这种敷衍的态度让埃莉诺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写满伤痕和冰冷的脸,突然清晰地认识到,无论她如何道歉,如何解释,那个在阿卡姆里会因她一点微小善意而眼神微亮的杰森,已经听不进去了。仇恨已经堵塞了他的耳朵,扭曲了他的认知。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恨意之下,埃莉诺却又捕捉到了另一种极其矛盾的东西。他看着她流泪的样子,眼神深处会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动摇和……痛楚。他恨她,恨她的“背叛”,可他似乎又无法完全割舍对她那份扭曲的、源于地狱依赖的情感。
这种恨与爱(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爱的话)的剧烈撕扯,让他整个人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危险边缘。
“你……”埃莉诺还想说什么
但杰森没有再给她机会。他眼中最后一丝耐心似乎耗尽了。
那病态的占有,那害怕再次失去的恐惧,最终压倒了一切。
“你话太多了。”他低哑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埃莉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颈侧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像是被什么虫子叮咬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却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眼前的杰森、仓库、灯光……一切都开始扭曲、模糊。
“杰森……”她虚弱地喊了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
在她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瞬,她感觉到一双坚实的手臂接住了她,那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
当埃莉诺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但陌生的床上。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房间,陈设简单却齐全,有床、桌椅、独立的卫生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看起来极其坚固的金属门,这里像是一个……精心打造的囚笼。
她冲到门边,转动门把手,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