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她以为早已死在阿卡姆深处，或者正在某个角落继续承受折磨的杰森。那个她为之流泪、为之背负沉重负罪感的杰森。那个她曾发誓要救出去，却最终“抛弃”了的杰森。

    他现在就站在她面前，不再是那个需要她偷偷送水的脆弱囚徒，而是一个散发着危险气息、掌控着生杀大权的……陌生人。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恐惧、心痛和一丝诡异 relief 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与他记忆中的模样彻底重叠，却又发现那根本是两个人。

    杰森（或者说，骑士）的目光始终平静地落在她脸上，似乎在她眼中读出了那剧烈的心理风暴。他脚下微微用力，莫里斯立刻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他碰过你。”杰森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静，但这句话里却蕴含着一种极其可怕的、近乎实质的暴戾和占有欲，“他用那只脏手，碰过你。”

    他陈述着，仿佛这是世间最不可饶恕的罪行。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埃莉诺心脏再次紧缩的事情。他移开了踩着莫里斯的脚，目光却依旧锁定着埃莉诺。

    他那冰冷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变化。那双冻结的蓝眼睛，在看着她的时候，竟然……浮现出一种近乎期待的神色？

    就像……就像一只刚刚完成了某项指令、将猎物带到主人面前、正等待着夸奖或者至少是一句肯定的大型犬。

    那种神情，与他刚刚展现出的冷酷暴力，与他此刻周身散发的危险气息，形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极其扭曲的反差。

    他似乎认为，处理掉莫里斯这个曾经骚扰过她的“麻烦”，是他送给她的……一份礼物。一份来自阿卡姆骑士的、血腥而暴力的“礼物”。

    他在等待她的反应。

    埃莉诺看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他那混合着冰冷、疲惫和一丝诡异期待的眼神，看着地上如同烂泥般颤抖、散发着恶臭的莫里斯，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终于明白了，杰森·陶德确实还“活着”，但那个她曾经认识、甚至可能悄悄爱过的人，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被仇恨、痛苦和背叛彻底重塑的怪物。而这个怪物，正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试图……“保护”她，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宣告一种扭曲的“所有权”

    仓库里一片死寂，只有莫里斯压抑的呜咽和埃莉诺自己失控的心跳声。她站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阴影中的杰森，感觉自己正站在两个世界的裂缝边缘，一个是由平凡、愧疚和无力构成的过去，另一个则是由暴力、复仇和扭曲情感构成的、令人恐惧的现在。

    而她，似乎已经被强行拉入了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