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姆疯人院深处,杰森·陶德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意识在痛苦的潮汐中浮沉。左脸颊上,那个被小丑亲手烙下的,狰狞的“J”字母,如同永不停歇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皮肤,他的尊严,他残存的理智。铁链沉重,空气污浊,小丑疯狂的笑声似乎还回荡在石壁之间,与他自己粗重的呼吸交织成绝望的协奏。他不再期待明天,因为明天只意味着更多的折磨。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了阿卡姆诡异的寂静——那是小丑的声音,但其中蕴含的,是前所未有的,真实的痛苦与恐惧。
紧接着,外面传来了混乱的声响——
不是往常的疯人喧哗或警卫巡逻,而是战斗的声音,重物倒地的闷响,以及一种……低沉的,令人心悸的咆哮。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惊恐的尖叫和毫无作用的枪声。
杰森混沌的意识被这异常的混乱拉扯回一丝清明。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那扇厚重的铁门。发生了什么?又有哪个疯子跑出来了?还是……蝙蝠侠终于来了?
……
不,感觉不对。这混乱中透着一股纯粹的,野蛮的力量。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囚室那扇厚重的铁门,如同被攻城锤击中般,猛地向内扭曲,变形,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月光从洞开的门口涌入,驱散了些许黑暗。
尘埃缓缓落下,一个身影立在门口。
那不是一个警卫,也不是蝙蝠侠。那是一个……女孩?她身形不算高大,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色的便装,脸上戴着一个普通的口罩,遮住了半张脸。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那对在月光下微微抖动的银灰色的狼耳,以及身后那条垂落着、却隐隐透出力量的毛茸茸尾巴。她的双手自然下垂,但指尖探出的,闪着寒光的利爪,无声地诉说着她的危险。
杰森僵住了,呼吸停滞。
是幻觉吗?是小丑新的把戏?还是他终于在无尽的折磨下彻底疯了?
那双在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锐利如刀,瞳孔在黑暗中泛着隐隐的金红色光泽。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囚室,最终定格在他身上。
在那目光触及他脸颊上那个丑陋的“J”烙印时,杰森清晰地看到,那双眼睛里瞬间燃起了滔天的怒火和……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深沉的心痛。
她一步步走进来,脚步轻盈而无声,如同真正的掠食者。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属于荒野的气息,混合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被他遗忘了很久的、属于“外面”的味道。
她在他面前蹲下,没有说话。她的视线在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和断裂的手臂上扫过,最后再次落在那個烙印上。她伸出手,指尖的利爪在接触到锁链时,如同切割黄油般,轻易地将其斩断。金属落地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囚室里格外清晰。
解放了双手双脚的杰森,却因为长时间的禁锢和虚弱,几乎无法动弹。他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他更加震惊的动作。她小心翼翼地用那刚刚切断铁链的锋利无比的爪子,极其轻柔地拂开他额前被汗水和血污黏住的头发。她的动作带着一种与这身力量和外观截然相反的,近乎虔诚的温柔。
“……埃莉诺?”一个沙哑得几乎无法辨认的名字,从杰森干裂的唇间挤出。他记得这双眼睛。即使它们现在泛着非人的光芒,即使她戴着口罩,有着狼的耳朵和尾巴。他记得这双曾经在黑暗中给予他慰藉的眼睛。
她的眼神微微一动,似乎有千言万语,但最终,她只是极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就在这时,杰森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到了门外走廊上的景象——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熟悉的身影:几个阿卡姆的精英警卫……他们都没有死,但显然失去了战斗力,痛苦地呻吟着。而在更远处,走廊的尽头……
他看到了那个身影——小丑。他瘫在地上,胸口是一个触目惊心的,空洞的伤口,脸上还残留着极度惊愕和痛苦的表情,已然没了生机。
他的……心脏?杰森的脑海中闪过她利爪的寒光。
埃莉诺……她……
不等他理清混乱的思绪,埃莉诺已经伸出手,小心地避开他身上的伤门口,將他打横抱了起來。她的力量大得惊人,抱着他这样一个成年男性,如同抱起一片羽毛。
“我带你离开。”她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有些沉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这声音,与他记忆中那个轻柔安慰他的声音重叠,却又多了一份冰冷和力量。
她没有走正常的通道,而是抱着他,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敏捷地穿梭在阿卡姆混乱里,避开残余的抵抗。
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在她身上,那对狼耳和尾巴似乎更加清晰。
杰森靠在她的怀里,感受着那不属于人类的体温和力量,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