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的夜空,曾被蝙蝠灯孤独地划破,如今却被另一种光芒撕裂了,更有组织的形式降临了这座城市。
阿卡姆骑士的军队如同瘟疫般席卷街头。他们行动高效,目标明确,不仅仅是制造混乱,更是系统地夺取关键据点、破坏通讯、并精准地伏击哥谭警力。他们的装备精良,战术刁钻,仿佛对警察的每一次部署都了如指掌。
而最令人恐惧的,是那个身影本身——阿卡姆骑士。他如同幽灵般出现在战场的最高点,或是如同死神般降临在混乱的中心。他的枪法精准无比,格斗技巧融合了丧钟的狠辣与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他不仅是在战斗,更像是在执行一场精心编排的毁灭交响乐,他自己就是那个冷酷的指挥家。
蝙蝠侠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这不再是面对一群疯子的随机混乱,而是一场针对他本人和整个哥谭的行动。对手了解他的战术,预判他的行动,甚至专门设计了克制他装备和技巧的武器。每一次交锋,蝙蝠侠都能感受到对方那冰冷的、纯粹的恨意,这种恨意如此熟悉,却又被包裹在陌生的、高科技的杀戮外壳之下,让他困惑且步步维艰。城市在燃烧,而黑暗骑士第一次显得有些措手不及,被拖入了一场消耗巨大、疲于奔命的战争。
……
与此同时,关于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的传闻,开始像病毒一样在哥谭恐慌的市民中流传。新闻媒体被严格控制,官方语焉不详,但这反而滋生了更多的猜测和谣言。
咖啡馆里,电视上播放着模糊的战场画面和官方发言人的空洞保证,人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那个带头的,叫‘阿卡姆骑士’!”
“阿卡姆?疯人院那个阿卡姆?老天,里面又跑出什么怪物了?”
“不像……听说他有一支军队!真正的军队!不是那些拿着刀叉的疯子!”
“为什么叫‘骑士’?这名字真怪……”
“谁知道呢?但他们都说他恨蝙蝠侠,非常恨。整个行动好像都是冲着蝙蝠侠来的。”
“阿卡姆骑士……这名字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埃莉诺·哈特坐在咖啡馆的角落,本该复习的笔记摊在桌上,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着咖啡杯,指节泛白。
“阿卡姆骑士”(ArkhaKnight)……
这个名字猝不及防地窜过她的脊椎,让她浑身泛起一阵战栗,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攫住了她,阿卡姆……那个她拼命想要逃离、却夜夜在梦中回去的地方
…………
骑士(Knight)……这个后缀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却又奇异地与“杰森”(Jason)这个名字的某些音节产生模糊关联的感觉。
为什么是阿卡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名字?
她的心跳失控地加速,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现出杰森的脸——苍白的、布满伤痕的、那双时而绝望时而燃起微弱火光的蓝色眼睛。她想起他沉默的注视,想起他最后那死寂而充满被背叛痛苦的眼神。
不……不可能。
她立刻否定了自己荒谬的联想。杰森……那个被锁链禁锢、奄奄一息、需要她偷偷送水才能活下去的年轻人?他怎么可能和新闻里那个率领着军队、将哥谭拖入战火、连蝙蝠侠都难以应付的“阿卡姆骑士”联系在一起?
这太疯狂了。这一定是她的负罪感和创伤后应激在作祟,让她产生了可笑的臆想。
可是……那种熟悉感,那种从心底深处升起的、冰冷刺骨的不安,却挥之不去。那个名字像一枚投入她心湖的石子,虽然轻微,却荡开了一圈圈越来越大、越来越混乱的涟漪。
她猛地站起身,咖啡杯被打翻,褐色的液体浸染了无人翻阅的笔记。她顾不上这些,匆匆付了钱,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咖啡馆。
走在街上,周围的恐慌气氛似乎变得更加具体。每一次爆炸的遥远回响,每一架无人机低空掠过的嗡鸣,都让她心惊肉跳。她抬起头,望向哥谭被火光和烟雾染红的夜空,仿佛能看到一个冰冷的、戴着融合了“J”烙印头盔的身影,正站在某处高处,俯瞰着这片混乱。
一个可怕的、她不敢深思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入她的脑海:
如果……如果他没有死在那场暴动里呢?
如果……他真的找到了离开的方法呢?
如果……那无尽的痛苦和最终的“抛弃”,将他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呢?
埃莉诺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比哥谭的夜风更加冰冷。她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回到自己的公寓,把自己藏起来,试图摆脱那个萦绕不去的名字和它带来的、令人窒息的不安与恐惧。然而她知道,有些疑虑一旦产生,就如同种下的荆棘,只会不断生长,直至刺破所有自欺欺人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