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陶德原本就已破碎的身心,被投入了更高效率的熔炉。每一次濒临死亡的对抗,每一次被灌输最冷酷高效的杀戮技巧,都在将“杰森”这个名字所代表的过去进一步碾磨成粉。
□□的伤痕逐渐被战甲覆盖、增强,甚至取代。剧烈的疼痛被精准计算的止痛剂和肾上腺素压制。但心灵上的那道深渊,那道由背叛、折磨和最终被“抛弃”所撕裂的伤口,却没有任何药物可以治愈。
他不再提及埃莉诺·哈特的名字。那个名字,连同她在黑暗中带来的短暂微光、她的泪水、她最后的道歉和未完成的誓言,都被他强行剥离,与所有关于痛苦和软弱的记忆一起,深深地埋藏起来,如同封存核废料般用层层混凝土和铅板隔绝。偶尔,在药物带来的短暂睡眠中,那些画面会不受控制地闪现——一双含泪的眼睛,一句轻柔的“等着我”,一个冰冷绝望的拥抱——但每次醒来,他都会用更强烈的恨意将其焚烧殆尽。
软弱。依赖。信任。
这些情感是奢侈品,是致命的弱点,是导致他坠入地狱的根源。他不再需要它们。他只需要恨。
恨意成为了他新的血液,在他的血管里冰冷而高效地流动,驱动着这具被改造后的强大躯体。恨小丑,恨蝙蝠侠,恨哥谭这座腐烂的城市,恨所有曾经旁观或造成他痛苦的人。这份恨意庞大而混沌,他甚至不再去仔细区分其中的成分,只是任由它燃烧,提供着无穷的动力。
他变得沉默寡言,除了必要的战术交流,几乎不再开口。丧钟对此很满意——一个专注、听话、没有多余情绪的工具,正是他想要的。杰森完美地执行着每一个指令,如饥似渴地吸收着一切战斗和战略知识,他的学习能力本就出众,如今在仇恨的驱动下,更是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他开始参与制定计划。不再是执行者,而是策划者。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阿卡姆,了解哥谭的黑暗面,了解蝙蝠侠的思维模式(或者说,他自以为了解)。他将自己对蝙蝠侠那复杂扭曲的恨意(源于被抛弃的怨毒)融入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他要的不是简单的胜利,而是彻底的摧毁。他要蝙蝠侠亲眼看着他所守护的城市陷入火海,看着他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最终面对他——这个从地狱归来、被他亲手抛弃的“儿子”——并承认自己的失败和无能。他要小丑为他的每一分“乐趣”付出最惨痛的代价,尽管具体如何处置小丑,他内心的想法甚至阴暗到他自己都不愿深究。
至于埃莉诺……那个身影偶尔会如同系统错误的乱码般闪现,带来一瞬间计划外的情绪波动,但会立刻被他强行清除。她属于那个软弱无能的“杰森”,而那个“杰森”已经死了。她现在或许只是哥谭千千万万无知民众中的一员,过着“正常”的生活,早已将他遗忘在阿卡姆的废墟里。她的命运,不在他的计划之内——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不允许她出现在他的计划内。任何可能动摇他决心的因素,都必须被彻底排除。
他的内心彻底封闭,如同他脸上那副融合了耻辱“J”烙印的、冰冷的面具。所有的人类情感都被剥离,只剩下精确的计算、冰冷的策略和沸腾的仇恨。他不再是受害者,不再是寻求救赎的灵魂,他成了一件完美的复仇兵器。
计划在他的主导的后勤支持下逐渐完善、成型。军队被招募和训练,装备被生产和调试,情报被搜集和分析。每一个环节都渗透着他那 ticulous 的恨意。
阿卡姆骑士,这个名号不再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它成为了一个即将笼罩哥谭的噩梦实体。它代表着来自过去的、最深沉黑暗的复仇,一个被这座城市及其“守护者”亲手创造出来的怪物。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等待着那个完美的时机,将哥谭拖入他为它量身定制的、血与火的地狱。所有的犹豫、软弱和人性,都已被彻底锁死在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里。剩下的,只有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