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
为什么?
为了继续承受这无休止的折磨?为了成为小丑永恒的玩具?为了再一次被给予虚假的希望然后再被彻底碾碎?
一种冰冷的、彻底的虚无感包裹了他。埃莉诺的离开,尤其是以这种“告别”而非“救援”的方式,最终摧毁了他内心最后一道堤坝。所有的痛苦、恐惧、依赖、甚至那扭曲的爱意,都在瞬间被一种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情感所吞噬——那是纯粹的、无边无际的恨意。
恨小丑。恨蝙蝠侠。恨这个抛弃了他的世界。恨埃莉诺·哈特——恨她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给予温暖,为什么要在让他依赖上之后又证明这一切都是徒劳,为什么连最后都要用一个无法实现的承诺来折磨他。
这股恨意如此强烈,甚至暂时压过了□□的疼痛,在他的血管里奔涌,燃烧着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力。他不再颤抖,只是僵硬地蜷缩着,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睁开,里面不再是空洞或痛苦,而是一种冰冷、死寂、酝酿着风暴的深渊。
就在这时,阿卡姆疯人院那看似永恒的、压抑的“秩序”被猛地打破了。
先是远处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震得墙壁簌簌作响。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撕裂夜空,不再是平时那种规律的鸣响,而是疯狂、连续、预示着全面失控的尖啸。走廊外瞬间陷入混乱,奔跑的脚步声、警卫声嘶力竭的呼喊、病人疯狂兴奋的尖叫和大笑声(其中似乎就有那个他刻骨铭心的、疯狂的笑声)混杂在一起,如同地狱的交响乐。
暴动。阿卡姆又一次陷入了全面暴动。
混乱的声响越来越近。枪声、打斗声、东西被砸碎的声音。杰森猛地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第一次迸发出一种野性的、求生的光芒——不是渴望活着,而是渴望复仇的机会!
门被猛地撞开,一个穿着病号服、眼神狂乱的壮汉冲了进来,似乎是想寻找武器或藏身之处。他一眼看到了被锁链铐着的杰森,狞笑着冲过来,似乎想拿他泄愤。
但此时的杰森,已经被恨意和求死的渴望(或者说,求复仇的渴望)驱动。在那壮汉靠近的瞬间,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用未被铐住的腿横扫对方下盘。长期的折磨让他虚弱,但那股爆发出的、源自绝望的凶狠力量却出乎意料的强大。壮汉猝不及防,惨叫着摔倒。
杰森如同野兽般扑上去,用牙齿、用头槌、用一切能攻击的部位疯狂地攻击着,直到对方不再动弹。他喘着粗气,从对方身上摸到了一把偷来的、沾着血的钥匙串。
他的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找到匹配的钥匙,打开了禁锢他不知多久的镣铐。
自由!
冰冷的空气接触到他手腕脚踝上的皮肤,带来一阵刺痛。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几乎因虚弱和突如其来的自由感而摔倒。他捡起地上的一根断裂的桌腿作为武器,踉跄着冲出了这间囚禁他、折磨他、几乎彻底毁灭他的牢笼。
走廊里一片狼藉,火光闪烁,烟雾弥漫。疯子们和警卫扭打在一起,枪声和爆炸声不绝于耳。杰森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和对地形的模糊记忆,躲避着混乱,朝着他认为出口的方向艰难移动。仇恨支撑着他,每一步都踩在复仇之路的起点上。
他冲过一个拐角,眼看一扇通往相对空旷区域的大门就在眼前。希望,一种黑暗的、复仇的希望,第一次在他心中燃起。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高大、充满压迫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挡在了他的面前。那人穿着一身高战甲,仅露出一只冰冷的眼睛,背后交叉背着两把长剑。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比阿卡姆所有疯子加起来还要可怕的、纯粹而专业的杀戮气息。
丧钟(Deathstroke)。
杰森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知道这个人。世界上最顶尖的雇佣兵和杀手。
“小丑向你问好,小子。”丧钟的声音通过面具处理,变得冰冷而毫无感情,“游戏时间结束了。他不想他的最佳演员提前退场。”他一步步逼近,强大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几乎凝固。
杰森握紧了手中的木棍,摆出战斗姿势,尽管他知道这完全是螳臂当车。绝望再次涌上心头——难道他连复仇的机会都没有?
但就在这时,一个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念头击中了他。小丑能雇他,为什么我不能?
“他付你多少钱?”杰森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却带着一种不符合他现状的、冰冷的算计。
丧钟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很有趣。“不少。”
“我付三倍。”杰森死死盯着他那唯一露出的眼睛,每一个字都耗尽他最后的力气,却异常清晰,“帮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