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接下来的两天,埃莉诺是在一种魂不守舍的焦虑中度过的,她像幽灵一样在阿卡姆外围徘徊,大脑疯狂运转,试图找到一个能再次进入那栋建筑的方法,哪怕只是最后再见他一面,告诉他不是她自愿离开的。但高墙,铁丝网和面无表情的警卫打破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最终,一个绝望而冒险的念头成型了。她记得有一处靠近下层区域的旧通风管道出口,隐藏在庭院角落的灌木丛后,栅栏似乎有些松动。那是她某次打扫外围时偶然注意到的。或许……或许她能撬开它,爬进去,找到那条熟悉的走廊?

    这想法疯狂至极,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但被负罪感和担忧逼到绝境的埃莉诺,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必须去。至少,要尝试最后一次。

    夜幕降临,哥谭的雨再次冰冷地落下。埃莉诺穿着深色的衣服,带着一把老旧的手电筒和一根铁棍,像个小偷一样潜入阿卡姆外围的阴影里。雨水掩盖了她的脚步声,也浇透了她的衣服,让她冷得发抖,但内心的焦灼却燃烧着她。

    她找到了那个通风口,栅栏果然如记忆中一样锈蚀严重。她用尽全身力气,借助铁棍,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撬动着。金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每一次声响都让她心脏骤停。不知过了多久,栅栏终于被撬开一个足以让她挤进去的缝隙。

    里面是狭窄、布满灰尘和蛛网的管道。她打开手电,凭借着之前对阿卡姆内部结构的模糊记忆和对杰森所在位置的强烈执念,艰难地爬行着。恐惧和缺氧让她头晕目眩,但她不敢停下。

    也许是运气,也许是她强烈的意念指引,她竟然真的找到了一个通向C翼下层走廊的通风口格栅。透过格栅的缝隙,她看到了那条她走过无数次的、昏暗的走廊。此刻空无一人。

    她小心翼翼地撬开格栅,轻盈地(尽管浑身都在发抖)跳落到地面。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她贴着墙壁,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着警卫巡逻的规律。

    时机稍纵即逝。她像一道影子般冲到那扇门前。□□她已经没有,但她还有那根铁棍和最后一丝蛮力。她将铁棍塞进门缝,用力撬动——这是一种巨大的噪音冒险,但她祈祷雨声和远处的雷声能掩盖一切。

    “哐当”一声闷响,门锁似乎变形了。她猛地一拉,门开了。

    她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反手将门带上。

    “杰森!”她压低声音,急切地呼唤,手电光柱扫向那个角落。

    他就在那里。状态比上次更加糟糕。新伤叠着旧伤,整个人瘦脱了形,像一具勉强还有呼吸的骷髅。听到她的声音,他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

    手电的光落在他脸上。那一刻,埃莉诺的心碎了。

    他的眼神不再是涣散,也不是之前的警惕或依赖,而是一种……死寂的空洞。仿佛所有的光都熄灭了。但在那空洞的深处,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猛地燃起了一簇极其微弱的,难以置信的火苗,随即又被更深的痛苦和质疑所覆盖。

    她来了?她真的来了?在这个时间,以这种方式?

    埃莉诺扑到他身边,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杰森……对不起……我被解雇了……他们不让我再进来……”她语无伦次,声音哽咽,“我不是故意不来的……你听我说……”

    她急切地想解释,想触碰他,想检查他的伤势。

    但杰森的反应却让她僵住了。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靠近她的触碰,反而猛地向后缩了一下,仿佛她的手指是烧红的烙铁。他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里面充满了混乱的情绪——一丝残存的,不肯死心的希望,以及更多被背叛后的巨大痛苦和愤怒。

    “……为什么?”他沙哑的声音破碎得几乎无法辨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撕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你说……带我走……”

    他的目光落在她空空如也的手上。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药品。她甚至没有穿那身清洁工制服。她这个样子,怎么带他走?

    埃莉诺的誓言——“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言犹在耳,此刻却像最残忍的讽刺,回荡在这间冰冷的囚室里

    “我……”埃莉诺张了张嘴,所有解释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她能说什么?说她无能为力?说她的承诺根本无法实现?这比纯粹的背叛更令人绝望。

    看到她脸上的泪水、她的狼狈以及她无法掩饰的无力感,杰森眼中那最后一丝微弱的火苗,彻底熄灭了。

    他明白了。

    她做不到。她和所有其他人一样。她给了他希望,却又亲手把它砸得粉碎。她来看他,不是来救他,更像是……一种告别。一种良心不安的、徒劳的自我安慰。

    一种比□□痛苦更甚千百倍的绝望,瞬间吞噬了他。他发出一种极其低沉的、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呜咽,像是心脏被彻底捏碎的声音。他不再看她,猛地将头埋进膝盖里,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锁链因为他失控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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