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日子在恐惧与小心翼翼的期盼中滑过。埃莉诺与守卫莫里斯之间的紧张关系像一根绷紧的弦,她尽可能地避开他当班的时间,行动更加谨慎,如同一只受惊的鸟,然而,对杰森的牵挂却像藤蔓一样,在她心里越缠越紧。那份最初纯粹的同情,在日复一日的秘密接触中,悄然掺杂了更多复杂难言的情感,她开始不仅仅是为他的惨状而心痛,更会为他偶尔一个清明的眼神、一次短暂的配合而心跳加速,会因为他沉默的注视而感到一丝莫名的慰藉,甚至是不该有的、细微的喜悦。

    她知道这很不正常,极其危险。但她无法控制自己走向那间囚室的脚步。杰森·陶德,这个被锁链禁锢,被痛苦吞噬的男人,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成为了她灰暗打工生活中一个沉重却无法割舍的重心。

    这天,阿卡姆似乎格外“平静”,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埃莉诺成功避开了莫里斯,心跳略微平稳地打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杰森?”她像往常一样低声呼唤,习惯性地看向那里。

    他今天坐得比平时稍微直了一些,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似乎节省着每一分力气。听到她的声音,他缓缓抬起头。

    囚室顶端那盏昏暗、常年不熄的灯,今天似乎闪烁了一下,投下了一缕稍微清晰些的光线,恰好落在他脸上。

    就是这一瞬,埃莉诺看清了。

    在他左侧脸颊上,靠近颧骨的位置,原本就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但此刻,那里多了一样东西——一个狰狞的,刚刚结痂不久的烙印。皮肉被刻意灼烧,形成了一个清晰而丑陋的字母:

    “J”

    一个标记,一个将人格彻底践踏、物化的耻辱印记。它被残忍地烙在了脸上,仿佛他不再是一个人,而只是一件被小丑打上标记的东西,一个可供永久折磨取乐的玩具。

    埃莉诺的呼吸猛地窒住了。她手里的那瓶水和一小块干净纱布“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她像是被无形的拳头狠狠击中了胃部,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让她不得不伸手扶住冰冷的门框才能站稳。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睛瞪得极大,惊恐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如同冰水,瞬间浇遍了她的全身。她看着那个烙印,然后又看向杰森的眼睛,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杰森在她看清烙印的瞬间,下意识地猛地偏过头,试图用散乱的头发遮挡住那个耻辱的标记。这是一个迅速而本能的,充满羞耻感的动作。他甚至发出了一声极低沉的,像是受伤野兽般的呜咽,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铁链随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不想让她看到这个。他可以忍受疼痛,忍受饥饿,忍受无尽的黑暗和折磨,但在埃莉诺——这个唯一给予他洁净和温暖的人——面前,暴露这个被强加的代表极致屈辱的印记,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锥心刺骨的难堪和绝望。这比任何□□上的 torture 都更让他觉得自我被彻底摧毁。

    长时间的死寂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埃莉诺粗重的呼吸声和杰森身上细微的颤抖声。

    最终,埃莉诺强迫自己移动。她踉跄着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近他。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沉重而疼痛。

    她在他面前蹲下,距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近。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血污,绝望的气息,也能看到他那剧烈颤抖的、紧握成拳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杰森……”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他……他怎么能……”她说不下去,眼泪终于决堤般涌出,顺着脸颊滑落。她不是为自己哭,是为了他,为了这具饱受摧残的躯体和灵魂所承受的,永无止境的恶意。

    听到她的哭声,杰森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将头转回来一点点,透过发丝的缝隙看向她,他看到的是她满脸的泪水,是真切的、毫不掩饰的悲痛和愤怒,是为了他而流的泪。

    那里面没有厌恶,没有恐惧(除了对他的痛苦的恐惧),没有他预想中的任何负面情绪,只有纯粹的,灼热的心碎。

    这一刻,某种坚硬的、包裹着他心脏的冰壳,似乎被这温热的泪水烫裂了一道缝隙。

    “……很好看,是不是?”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带着一种极致的自嘲和扭曲的意味,试图用虚无的黑色幽默来掩盖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羞耻,“……最新的……时尚……”

    “不!”埃莉诺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但又立刻压低了,她猛地摇头,泪水飞溅,“一点也不!这是他丑陋!做出这种事的他,才是世界上最丑陋,最扭曲的东西!”

    她激动得浑身发抖。她看着他的眼睛,努力地想穿透那层绝望的迷雾,让他明白:“这不是你!杰森,你听着,这只是一个伤疤!一个被迫印上的伤疤!它不代表任何事!它不能定义你是谁!”

    她的话语急切而热烈,像是一簇试图温暖冻僵之人的微弱火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