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
    话说得不客气,饱含倔犟又叛逆的意思,林时鼻息一动,却是笑了。

    祁念舔了舔嘴唇,心里默默地又问了一遍。

    听你的吗?

    看着眼前明眸皓齿的笑意,这句话呼之欲出。

    然而这一秒钟,祁念倏地开始疑惑了,因为她想不到,这句话说出之后,林时会怎么回答。

    又或者说,自己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运转的心脏卡顿了,不知道是哪一个小零件老化罢工,让她忽然生出一种说不上来的难过。

    林时笑了笑,扬手将祁念的水杯拿过来,一下放在她面前。

    “多喝水,”

    祁念盯着她。

    “等病好了再这么凶。”

    不坦荡的情绪晃悠悠的,因为这句话一下子落地,再扑腾不起来。

    对方太淡然了,显得自己的心思很多余,也可能,林时并不会在意自己听谁不听谁的,可能她只是随意的,轻飘飘的这样问,类似于问候。

    毕竟这是林时。

    性格中的卑劣性,比突如其来的依附欲更加能说服心脏里不安分的部分。

    祁念接住水杯,随即拉上口罩。

    “我知道了。”她转了回去。

    语气里的降调太过于明显,林时听出来了,她拎了拎眉头,偏头去看祁念,却只看到她一瞬即逝的神情。

    随后又被祁念用时常冷冷淡淡的神情覆盖住,头发和口罩遮住脸,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她真的很擅长用这种无所谓又冷漠的态度和模样来遮住一切。

    林时忽然开口。

    “生病了本来就不好受,问你也不是想要责怪你的意思。”

    是你偶尔在我面前不再生硬,不再冷漠,温顺又乖巧,叫人心生柔软,跟示人的时候不一样,跟大众面前不一样,跟每个人都不一样。

    让人忍不住想仔仔细细分清楚。

    林时说:“如果是我的语气不好,那我下次。”

    下次怎么,你就不管了?就不问了?

    祁念在听。

    然而却没等到林时的下一句。

    “嗯?”她疑惑的回头,正好碰上林时笑意盈盈的眼眸。

    林时轻笑着问:“又在跑马,有没有一匹是属于我的?”

    祁念直勾勾盯着她。

    这是默认。

    有,当然有,都关于你。

    林时继续上一句的话尾:“如果是我语气不好,那下次我会注意。”

    祁念摇头:“不是。”

    “不是什么?”

    林时抬手,将蜷在祁念衣领里的发丝捋顺,像她很多次抚平祁念嚣张炸毛的时候一样。

    祁念在这个动作里得到莫大的鼓励,深深吸一口气,说:“我脾气不好你不觉得烦吗?”

    自己脾气不好,性格也不好,尖锐又别扭,真是多亏祁巍和何女士言传身教,然而自己长成现在这样,也并没有什么人说要替她捋一捋,根本就没有人在意。

    林时肯定想象不到。

    想象不到也很正常,祁念闭了闭眼,深深的厌弃感涌上心头。

    林时很明显的愣了一下,疑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这样想。”

    “不知道。”

    林时用声音打捞她。

    “不会。”

    她只说了那么一句,然后林时像是想起了什么,偏头又笑了。

    “还记得那只小蓝猫吗?”

    祁念:“嗯?”

    林时嘴角一勾,却说:“记得就好。”

    祁念:……莫名其妙。

    林时真正想说的是,不会觉得烦,就像那只小蓝猫,其实只需要顺一顺,抚一抚,就会很乖了。

    往年无栖的雪下得早,往往不用等到隆冬或者是元旦往后,然而今年无栖的第一场雪,下得却比较晚。

    天色阴沉沉,空气中含着冷冽的风霜味,走到哪儿都得把棉服裹得厚厚的,眼看着元旦都要提上日程了,冷风嚣张肆虐,成日厚压压的云层才肯老老实实堆起来,结出盈盈的雪降临人间。

    阮以礼对初雪翘首以盼,对祁念念念叨叨了好几天,虽然更多时候是大骂从第361个刁钻角度钻进棉衣的冷空气。

    在冷风中哆哆嗦嗦冻成狗,阮以礼紧紧攥着祁念,嘴都不利索了:“快走吧走吧走吧走吧走吧走吧,好冷啊冷冷冷冷冷冷冷。”

    天气不好,到处都是潮湿的,食堂门前还有没晾干的积水,祁念盯着脚下,问阮以礼是不是嘴皮子冻上了。

    阮以礼翻个白眼说她倒是希望这天把祁念嘴冻上,话太多。

    “到底是谁话多。”祁念冷哼。

    两人走过门前湿漉漉的地段,道路边的花草还没有枯败完,被亮盈盈的露水覆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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