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
    祁念回到座位,放下校服,说:“没事。”

    于星星:“不听老于言。”

    方鲤搭腔:“吃亏在眼前。”

    祁念扭头把窗户开到最大,吹了吹因为轻微汗湿粘在脑门上的发丝。

    方鲤也热,正好享受这“寄人篱下”的凉风,不是自己开的窗户,就算感冒心里上多少有点安慰,就是这样很诡异的心理。

    也就这会儿刚跑完操,大家都很热,平时冷到时候,恨不得把窗户缝隙都塞得紧紧的,生怕有冷空气钻进来。

    吹得指尖都凉了,祁念把窗户拉上,只留一小个缝隙。

    方鲤一看课表,哀嚎了一声。

    “怎么又到连堂课了,救命。”

    主要还是王川的物理课,枯燥乏味,还不得不听。

    祁念百般聊赖拿出物理书,余光瞥见林时身影出现在窗户外,抱着一叠试卷走进来,把东西放在讲台上,众人闻声噤言。

    “老师有事,这两节课大家做试卷,他下课亲自过来收。”

    说完,将试卷递给各个小组长负责分发,便抬腿走了下来。

    祁念把书放下去,捡起一根笔,在指尖轻巧的转了一圈。

    啪塔。

    人影走到位置旁边,比气息先出现的是声音。

    林时问:“怎么把校服脱了?”

    “热。”祁念随意的说。

    林时抬头看了看窗户,留有缝隙,风声呜呜的,又垂眼,先是看到她塞在桌箱里的校服,才将目光移到祁念搁在桌面上的手。

    她的手指发白,眼见青色的血管更加明显了,不知道是冷得还是怎样。

    林时声音稍稍提高:“穿上吧,容易感冒。”

    “热。”

    “穿上。”

    祁念抬眼和她对视。

    林时眼神不着痕迹的落在她脖颈之间,锁骨处一道浅壑,下巴也很瘦,跟手一样白。

    林时皱眉,这个表情让祁念有点惊讶,好像从自己认识她以来,从没见过她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惹她生气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身边的椅子被拉开,熟悉好闻的味道落下,祁念看了一眼她的衣角——天气降温,她加了一件针织外套,深灰色的,跟自己的卫衣颜色有点像。

    林时坐下,身子后倾,伸长胳膊自祁念身后穿过,“砰”的一声把窗户拉关上了。

    ……动静不小。

    祁念张了张嘴,直觉感到不太对劲,

    也不知道是不是倒霉,还是太过于嚣张结果报应谁也没放过,才过了几天,某人就“不负众望”的感冒了。

    方鲤笑过她一次,摇头晃脑的重复:“不听老于言,吃亏在眼前~”

    祁念一张脸被口罩遮住,所以方鲤看不清她的表情,当然想都能想到,肯定比外面寒冬十月还要凶冷。

    “要不叫阮以礼给你炖个鸡补一下吧,怎么脱个衣服就病倒了,哎,小可怜。”

    口罩小幅度动了一下,这回方鲤看懂了。

    “滚。”祁念说。

    生病了之后,祁念桌边,总是会有一杯热水。

    当然不是她接的,教室饮水机的热水供不应求,祁念嫌麻烦,要不就直接不喝,买瓶冷水一瓶下肚依旧是条好汉。

    还是林时。

    她一只手拿着笔,另一只手敲敲桌面,温声说:“吃药。”

    从前两天林时皱眉那一次,祁念就有点心理阴影,加上林时给自己接了那么多天的水,祁念决定按她说的做。

    于是翻出感冒药,三两下吃完。

    看上去挺乖的,但是林时比谁都清楚,这人脑袋里在想什么。

    林时看着祁念,看着她因为生病而生理性泛红的眼尾,问:

    “祁念,你不听管教是吗?”

    某人十分百分千分万分难得得冷着一张漂亮脸,连愠怒也别有一番模样,眉眼之间不再是常挂着的温和,但声音仍然如同往时,干净好听。

    祁念回视她漂亮的眼珠子,阖了一下眼,哑着嗓子,说:“不听。”

    与此同时,心底却有另外一个声音在叫嚣。

    听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