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望向峡谷更深、雾气更浓的方向。
晶壳蜥的出现,印证了岩心民的警告。这片土地并不安宁。而这些被“异质”驱动或污染的怪物,恐怕……不止这一只。
前路,愈发凶险了。
……晶壳蜥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背甲下那令人不安的暗红脉络最终失去了所有光泽,如同冷却的熔岩,凝固在死亡的晶体之中。河滩上弥漫开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腥臭,混合着酸液的刺鼻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金属与腐败血肉交织的怪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鼻端。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劫后余生粗重而不均匀的喘息。凯尔几乎是从那块巨岩上滑下来的,年轻的脸庞血色尽失,握弩的手仍在微微颤抖,不仅仅是因为脱力,更是因为近距离面对这种超乎想象的恐怖造物所带来的、源自本能的战栗。他刚才射出的那一箭,几乎是赌上了所有的勇气和专注。
老兵格伦快步上前,没有先去查看怪物,而是先一把扶住脸色苍白的凯尔,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沙哑地说了句:“小子,箭射得不错。” 简短的认可,却比任何长篇大论的安慰都更有力量。随后,他才警惕地靠近晶壳蜥的尸体,用猎刀谨慎地拨弄着那坚硬的甲壳,尤其是背部被弩箭穿透、此刻正缓缓渗出暗红粘液的伤口,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这玩意儿……真他娘的邪门。”他喃喃道,目光扫过周围散落的那些灰白空壳,“壳硬得像铁砧,血(如果那算是血的话)还能烂石头……山里什么时候多了这种鬼东西?”
里昂站在稍远处,低头检查着自己皮甲肩部被酸液擦过的痕迹。坚韧的皮革被腐蚀出了一片难看的焦黑色,边缘卷翘,散发出蛋白质烧焦般的臭味。他用手指轻轻一按,被腐蚀的部位便脆弱地碎裂开来。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爬升。这还只是被溅射到一点,若是被正面喷中……他不敢细想。维瑞塔斯的警告言犹在耳,这龙陨山脉的险恶,远超他作为守备官所应对过的任何匪患或野兽。
奥莉安娜强忍着那令人作呕的气味,小心翼翼地绕开地上的腐蚀痕迹,靠近晶壳蜥的头部。她没有去看那狰狞的口器,而是将目光聚焦在那两团已经不再蠕动、光芒黯淡的幽绿色“眼珠”上。她取出随身携带的皮制手套戴上,又拿出一把小巧的银质镊子和一个厚玻璃瓶——这是她用来存放危险样本的容器。
“帮我一下,格伦先生,固定住它的头。”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但动作却异常稳定。
格伦用猎刀卡住晶壳蜥的下颚,用力将其固定。奥莉安娜屏住呼吸,用镊子极小心地,试图从那镶嵌着绿色粘稠物质的眼窝中,取出一小部分样本。镊尖触碰到那物质的瞬间,她感到一种异常的、令人不适的冰凉顺着手套传来。那物质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活性,在镊子的压力下微微变形,但最终还是被她成功地取下了米粒大小的一团,迅速投入玻璃瓶中,紧紧塞住瓶塞。
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舒了口气,额角已见汗珠。她又将目光投向晶壳蜥背部的伤口,看着那些干涸的暗红色脉络,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担忧。“这些红色的脉络……不像生物组织,倒更像……某种能量的导管,或者……被强行植入的寄生体?”她抬起头,看向一直沉默立于一旁的维瑞塔斯,“姐姐,你刚才感知到的,驱动它的,就是这种东西吗?”
维瑞塔斯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晶壳蜥的尸体上,闻言,才缓缓移开视线,落在奥莉安娜手中的玻璃瓶上。那幽绿色的物质在瓶中似乎完全沉寂了,但她能“感觉”到,其中仍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那暗红脉络同源的冰冷“异质”。
“是类似的‘东西’。”她斟酌着用词,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但感觉……更‘原始’,更‘混乱’。不像外面的‘锈蚀’那样……具有明确的‘目的性’。” 她试图向妹妹描述那种难以言喻的感知差异,“驱动这怪物的,是一种纯粹的、空洞的饥饿和……侵蚀的本能。而外面的锈蚀,感觉更……‘精密’,更‘冷’。”
这个模糊的对比,让奥莉安娜陷入了更深的思考。她回想起哭泣洞穴中那片来自远古的鳞片,峡谷深处那濒临崩溃的记录仪传递出的混乱毁灭气息,以及眼前这晶壳蜥体内诡异的能量脉络……它们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看不见的、却同样令人不安的联系。就像同一棵毒树上,结出的不同果实。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里昂打断了她的沉思,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战斗的动静和这气味,可能会引来别的东西。格伦,检查一下周围。凯尔,还能行动吗?”
“没……没问题,大人。”凯尔深吸几口气,努力站直身体。
格伦快速巡视了一圈河滩边缘,回来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