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杨涛杰的奔驰车消失在码头拐角,肖世才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今晚十点,老地方传消息。注意安全,杨涛杰的人可能会跟着。”林严微微点头,将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自然得像平时整理仪容,却悄悄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凝重。
回到临时租住的出租屋,林严反锁房门,拉上厚重的窗帘,才从冲锋衣内侧摸出录音器。她将设备连接电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声波,手指悬在键盘上片刻,最终按下了“加密传输”——接收端,是市刑侦支队的林队。做完这一切,她没有立刻关掉电脑,而是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杨涛杰的谨慎远超预期,货船到港时间模糊,接头地点只提了“码头”,要在偌大的东港精准布控,必须等肖世进一步确认消息。
深夜十点,林严戴着鸭舌帽,绕了三条街才抵达与肖世约定的“老地方”——一家藏在巷子里的修车行。肖世正蹲在一辆旧货车旁假装检修,见她进来,压低声音递过一张纸条:“货船明早六点到港,杨涛杰把卸货点改到了十八号仓库后的隐蔽栈桥,杨老板怕上次的事重演,这次要求只带了烟滤嘴和三耙子两个手下。”
“嗯,这两人负责搬货,你明天跟我一起去,杨涛杰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说你是‘懂行的’,能帮着清点货。”肖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到时候见机行事,林队那边会带着人在仓库外围埋伏,等我们的信号再行动。记住,别硬来,你的安全最重要。”
林严点头,将纸条塞进鞋底——这是最稳妥的藏法,就算被搜身也不容易发现。离开修车行时,她故意放慢脚步,眼角的余光瞥见巷口有个穿黑色连帽衫的身影一闪而过,不用想也知道,是杨涛杰派来跟踪的人。她深吸一口气,装作没察觉,脚步平稳地走向公交站,只有紧握的拳心泄露了她的紧张。
次日清晨五点半,东港的天还没亮透,只有几盏码头灯在雾里晕出昏黄的光。林严跟着肖世来到三号仓库后的栈桥,海风裹着寒意扑过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栈桥上已经停着一艘小型货艇,烟滤嘴和三耙子正靠在栏杆上抽烟,烟滤嘴的嘴唇上叼着根烟,过滤嘴被咬得变了形,三耙子则双手插兜,眼神凶狠地盯着来往的人影。
“肖头目,林军师,来得挺早。”烟滤嘴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目光在林严身上扫来扫去,像在评估她的“分量”。
林严没接话,只是微微颔首,按照肖世之前教的,摆出“少言寡语、只做实事”的姿态。肖世则拍了拍烟滤嘴的肩膀,笑着说:“杨老板的货,咱们当然得上心。船呢?什么时候到?”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隐约的马达声,一艘中型货轮冲破晨雾,缓缓向栈桥驶来。烟滤嘴立刻掐灭烟,站直身体:“来了!杨老板说,等货一卸下来,立刻装到货艇上,别耽误。”
货轮靠岸的过程中,林严的心跳越来越快,她悄悄摸了摸口袋里的信号器——这是与林队约定的“行动信号”,只要按下,埋伏在周围的警员就会立刻冲进来。但她不能急,杨涛杰还没露面,货也没全部卸下来,现在行动,很可能让主犯逃脱。
十分钟后,货轮的舱门打开,几个工人抬着沉重的木箱走下来,木箱表面印着“家具配件”的字样,却掩不住里面传来的皮革摩擦声。林严知道,里面装的就是走私的鳄鱼皮。肖世走上前,假装检查木箱,用只有林严能听见的声音说:“再等等,杨涛杰应该快到了,等他来了再发信号。”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停在栈桥入口,杨涛杰从车里钻出来,宽大的西装被海风灌得鼓起来,他的光头在晨雾里泛着油光,脸上没了平时的嚣张,反而带着几分急躁。“货卸得怎么样了?”他快步走过来,目光扫过栈桥上的木箱,小眼睛里满是急切,“快点搬!别磨磨蹭蹭的,万一被条子盯上,谁都别想好过!”
肖世却伸手拦住正要搬货的烟滤嘴,笑着说:“杨老板,急什么?我那手下还在开货船过来,这小型货艇装不下这么多货,等大船到了再一起运,省得跑两趟。”
“你说什么?”杨涛杰的脸色瞬间沉下来,脸上的肥肉随着呼吸一抖一抖,“肖世!你是不是故意的?昨天怎么不说要等大船?现在货都卸下来了,你让我等?”
“杨老板,话可不能这么说。”肖世掏出烟,点燃一根,慢悠悠地抽着,“我也是为了保险起见,这么多货,用小货艇运,万一在路上出点事,损失的可是你的钱。等大船到了,一次性运走,多省心。”
杨涛杰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狠狠瞪着肖世,手指攥得发白。林严站在一旁,悄悄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