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世的手在身侧轻轻敲了敲,这是提前约定好的“戒备”信号。林严立刻放慢脚步,落后肖世半步,视线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三个穿着黑色工装的男人靠在集装箱上抽烟,烟蒂在地面摁灭时溅起的火星,映出他们腰间别着的甩棍;远处的吊机缓缓转动,钢铁关节摩擦的声响里,混着隐约的轮船鸣笛,掩盖了码头上所有可能藏着的窃窃私语。
“肖头目,可算把你盼来了。”
油腻的声音从奔驰车后座传来,车门被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拉开,先露出来的是一只擦得锃亮的鳄鱼皮皮鞋,鞋尖沾着点泥渍,却丝毫不影响主人的派头。杨涛杰从车里钻出来,宽大的定制西装裹着他圆滚滚的肚子,拉链勉强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绣着金线的白色衬衫,领口处还沾着点油渍。他的光头在阴天里泛着油光,额前几缕稀疏的头发被发胶死死粘在头皮上,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小眼睛像算盘珠一样,转得飞快。
肖世没上前,只是靠在自己的越野车车门上,指尖夹着根未点燃的烟,语气平淡:“杨老板倒是会选地方,这东港的风,比你上次藏货的废弃冷库还冷。”
杨涛杰哈哈笑起来,肥肉随着笑声在脸颊上晃:“肖头目说笑了,冷点好,冷点清静,省得有不长眼的跟着。”他说着,从西装内袋里掏出软中华,抽出一根递向肖世,手指上的金戒指在阴天里也闪着光,“来,尝尝这个比你平时抽的烟好。”
肖世伸手接过,却没立刻点燃,反而夹着烟,目光扫过杨涛杰身后的保镖:“杨老板这次亲自来,是怕货再出问题?”
这话戳中了杨涛杰的痛处。他脸上的笑瞬间淡了些,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劲,声音也沉了:“肖头目,别跟我提上次那批货!要不是你手下的人手脚慢了,怎么会被盯上?差一点,我那几百万的货就全毁了!”他往前凑了两步,肚子几乎要碰到肖世,语气里满是威胁,“这次的鳄鱼皮比上次还值钱,你可别再给我弄丢了——要是出了岔子,丢的不只是我的货,还有你的脑袋!”
周围的空气瞬间僵住。杨涛杰身后的保镖往前跨了半步,手按在腰间的□□,眼神凶狠地盯着肖世。林严的心跳猛地加快,指尖在冲锋衣口袋里蜷紧,却没敢动——她知道,现在必须听肖世的,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肖世却没恼,反而低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软中华。他深吸一口,烟在肺里滚了一圈,再吐出来时,白色的烟圈直直地砸在杨涛杰脸上。
杨涛杰被烟呛得咳嗽起来,脸色瞬间涨红,指着肖世,声音都变了调:“肖世!脑子是不是被老鼠吃了,敢耍我?”
“杨老板,别生气。”肖世弹了弹烟灰,语气依旧平淡,眼神里却带着几分嘲讽,“我只是觉得,杨老板这么大的人物,不该跟我一个‘跑腿的’置气。毕竟,货要靠我的人运,钱要靠我赚,你说对吧?”
杨涛杰的胸口还在起伏,却没再骂出声——他知道肖世说的是实话。肖世手里握着走私线路的核心,没了肖世,他的货根本运不进来。他狠狠瞪了肖世一眼,伸手擦了擦脸上的烟味,刚想发作,目光却落在了肖世身后的林严身上。
“肖头目,这位是?”杨涛杰的小眼睛在林严身上扫来扫去,从她的头发看到鞋子,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看模样,倒是斯斯文文的,是你新收的成员?”
肖世侧身挡住杨涛杰的视线,语气冷了些:“杨老板,说话注意点。这是我的军师,林严,不是你口中那种只会动手的小弟。”他顿了顿,刻意放缓语气,带着几分“卖面子”的意味,“她刚接触这行,初出茅庐,不懂这里的规矩,杨老板是大客户,还得多担待。”
这话像是给杨涛杰递了个台阶。他的脸色缓和了些,小眼睛里的打量变成了几分玩味,却没再出言不逊:“原来是军师啊,肖头目还是一如既往会说话。”他重新掏出软中华,想递给林严,却被肖世不着痕迹地挡了回去。
“林严不抽烟,杨老板不用客气。”肖世的语气不容置疑,目光里带着警告——他知道杨涛杰没安好心,林严是新人,一旦接了烟,后续指不定会被杨涛杰用各种理由刁难。
杨涛杰也不尴尬,收回手,将烟塞回烟盒里,拍了拍肖世的肩膀:“行,听肖头目的。”他凑近肖世,声音压得低了些,却故意让林严能听见,“货船大概三天后到港,具体的搬货日子,我到时候再通知你。”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给肖世,“这上面是暗号,到时候我的人会在码头说‘货来了’,你带接头人过去就行,别多问,别多带无关的人——出了岔子,咱们谁都不好过。”
肖世接过纸条,展开扫了一眼,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