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踪
    警灯在郊区公路上划出急促的光带,引擎的轰鸣刺破清晨的薄雾。林严坐在副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战术靴的边缘,后视镜里映出舟山挺直的脊背。

    “张队,技术科定位确认,嫌疑人最后出现坐标在青雾山北坡,距离我们还有十五分钟车程。”周玥的声音从车载电台里传来,背景里隐约能听到欣然敲着膝盖。林严抬眼看向窗外,成片的松林在风里摇晃,像无数双沉默注视的眼睛。

    此时的青雾山深处,萧蔑正把手机按在耳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知道了,别他妈啰嗦。”他不耐烦地挂了电话,烟头被狠狠摁在布满泥渍的登山裤子上,随即丢进脚边的草丛。不远处的土坑已经挖好,深约两米,边缘堆着新鲜的黄土。他弯腰抓住行李箱的拉杆,轮子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刮擦声,箱底偶尔渗出的暗红色液体在草叶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轰隆”一声,行李箱被推进土坑。萧蔑抄起铁锹,黄土被一铲铲拍下去,每一下都用尽全力,直到坑面与地面齐平,又反复用脚踩实,确保看不出任何痕迹。做完这一切,他跳上停在路边的黑色SUV,轮胎卷起碎石,朝着与警车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警车队抵达山脚时,乐乐和17已经在路边焦躁地转圈。这两只经过特殊训练的追踪犬一见周玥和欣然下车,立刻扑了上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怎么了?”欣然蹲下身,指尖刚碰到乐乐的耳朵,就被它猛地拽着衣角往山上跑。17紧随其后,鼻子贴在地面快速移动,时不时抬头朝着某个方向狂吠。

    “这边!”周玥跟着狗跑了几十米,突然停在一片被翻动过的黄土前。这里的草被压得倒向四周,土块还带着湿润的光泽,显然刚被处理过不久。欣然立刻掏出对讲机:“张队,发现可疑土坑,位置在青雾山北坡3号标记点。”

    张队和李队带着人赶来时,林严已经用树枝圈出了警戒范围。“拿工兵铲来,动作轻,别破坏痕迹。”张队蹲下身,手指捏起一点黄土仔细观察,“土是新的,下面肯定有东西。”舟山和另外两名警员接过工具,小心翼翼地逐层挖开泥土,十分钟后,一个黑色行李箱的一角露了出来。

    “小心点,慢慢提。”李队按住舟山的手,示意他放慢动作。当行李箱被完全挖出时,一股混杂着香水味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林严下意识地皱紧眉头,手掌按在大腿上用力掐了一下——他在部队里见过血肉模糊的训练场景,可此刻鼻腔里的味道却让胃里翻江倒海。舟山的脸瞬间白了,握着工兵铲的手微微发抖,指节泛出青白。

    周玥率先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次性手套戴上。“张队,箱子拉链没锁。”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但动作很稳,手指轻轻拉开拉链的一角。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红色的肉块被整齐地分装在透明塑料袋里,血水浸透了袋壁,在箱子底部积成深色的液体,原本掩盖气味的香水味此刻和腥臭味混合在一起,变成令人作呕的味道。

    “这分尸手法太规整了。”李队蹲下身,视线扫过塑料袋里的肉块,“皮肤表面没有明显尸斑,但边缘有轻微收缩,死亡时间应该在12到16小时之间。”他抬头看向张队,“得让技术组和法医过来,仅凭肉眼判断不了更多。”

    张队点点头,拿起对讲机:“呼叫技术科,立刻携带DNA提取设备和尸检工具前往青雾山北坡,另外通知法医组,现场需要进行尸体拼接和死亡时间鉴定。”

    二十分钟后,技术组的警车停在警戒线外。组长陈默带着三名警员抬着设备箱快步走来,他们穿着蓝色的防护服,脸上戴着双层口罩和护目镜。“张队,我们先做现场勘查,提取土坑周围的生物痕迹,然后再处理行李箱内的物品。”陈默一边说,一边打开设备箱,里面整齐地摆放着毛刷、镊子、物证袋和便携式DNA提取仪。

    两名技术警员首先对土坑周围进行勘查,他们用毛刷轻轻扫过黄土表面,将可能存在的毛发、纤维等痕迹收集到物证袋里,再用紫外线灯照射地面,寻找肉眼难以察觉的血迹。“陈哥,土坑边缘发现几枚鞋印,尺码41码,纹路是马丁靴的样式。”一名警员喊道,随即用石膏粉开始制作鞋印模型。

    与此同时,法医赵岚也带着助手赶到了。她蹲在行李箱旁,先是用温度计测量了箱内的温度,又取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仔细观察塑料袋里的肉块。“肉块切割面很平整,应该是用锋利的刀具分割,每块重量大致在500克左右,分尸者有一定的解剖知识,或者至少经过多次练习。”赵岚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们看这块带皮肤的组织,表皮还保持着一定的弹性,皮下脂肪没有明显硬化,初步判断死亡时间不超过14小时。”

    技术组的工作此时也进入了关键阶段。陈默将提取到的组织样本放入便携式DNA提取仪,仪器屏幕上很快显示出基因序列图谱。“张队,我们先对比数据库里刘耀生的DNA数据。”他一边操作键盘,一边解释,“刘耀生之前,数据库里有他的基因信息,只要对比上16个以上的基因位点,就能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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